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轰鸣从方舟深处传来,不是之前的引擎声,而是更浑厚、更稳定的脉动。控制台的指示灯重新亮起,但不是之前的绿色,而是幽蓝色——与晶体内部光点相同的颜色。舷窗外,星空重新清晰,但星光的颜色变了,从冰冷的白色转为淡淡的蓝。
“成功了。”墨璇的虚影重新凝聚在控制台前,透明度又降低了一些,但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满足,“动力系统修复完成,效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八。航行速度……现在是之前的两点三倍。”
艾莉娅收回机械触手,胸前的面板关闭。
“全系统自检完成。”机械少女说,“防护系统恢复,能量消耗降低百分之四十。生存时间重新计算……五十一小时。”
云韵睁开眼睛。
她的灵力只剩下百分之七点五,灵魂的刺痛还在持续,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五十一小时。多了八小时。这八小时,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。
她站起身,走到舷窗前。
窗外,星空在飞速后退。不,是方舟在飞速前进。速度之快,连星光都拉成了细线。她能感觉到方舟的脉动,稳定而有力,像一头苏醒的巨兽。
“航向调整完成。”艾莉娅说,“预计抵达时光坟场时间:四小时后。”
四小时。
云韵点头。她转身看向控制台,墨璇的虚影正在调出航行数据。
“越是接近时光坟场,周围环境的时间异常会越明显。”墨璇说,“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。苏媚,你负责观察外部环境变化。云韵,你试着用空间之核稳定方舟内部的时间流速。艾莉娅,监控所有传感器,记录任何异常数据。”
分工明确。
方舟继续前进。
第一小时,一切正常。星空寂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舷窗外飞速后退的星光。云韵坐在控制台前,双手握着空间之核,尝试用自己微薄的空间法则理解,在方舟内部撑开一层薄薄的空间稳定场。效果有限,但至少能让船舱内的时间流速与外部产生一定隔离。
第二小时,异常开始出现。
先是星光。
舷窗外的星光,原本是稳定的白色细线,突然开始闪烁。不是普通的闪烁,而是颜色和亮度在快速变化——一瞬间亮如白昼,下一瞬间暗如黑夜,再一瞬间变成诡异的紫色。苏媚站在舷窗前,眼睛眯起。
“不是星光本身在变。”她说,“是我们看到的光,来自不同的时间点。”
云韵走到她身边。
透过舷窗,她看见一颗遥远的恒星,在短短三秒内,经历了从诞生到衰亡的全过程——先是剧烈的爆发,光芒万丈,然后迅速暗淡,最后坍缩成一点暗红,消失不见。但那不是真实的恒星死亡,只是光的“时间幻影”。
“我们进入了时间扰流区。”墨璇的虚影说,“光在这里的传播路径被时间异常扭曲,我们看到的是不同时间点的光叠加在一起。”
方舟继续前进。
第三小时,更诡异的景象出现了。
舷窗外,开始出现漂浮的“东西”。不是陨石,不是尘埃,而是……影像。破碎的影像。云韵看见一艘古老的星舰残骸,从方舟左侧飘过,舰体上爬满藤蔓状的结晶——但那影像只存在了五秒,就消散成光点。她又看见一片森林,树木参天,枝叶间有发光的生物飞舞——影像持续三秒,消散。再看见一座城市,高楼林立,空中飞行器穿梭——两秒,消散。
“时间幻影。”墨璇的声音凝重,“这些是曾经存在于这片区域的物体,在时间异常中被‘记录’下来,像照片一样漂浮在时空中。小心,不要触碰。有些幻影可能带有时间残留效应。”
话音刚落,方舟右侧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像——那是一头星空巨兽的骸骨,长度超过千米,骨骼上覆盖着发光的苔藓。影像太真实,太近,艾莉娅本能地调整航向躲避。
“别动!”墨璇急喝,“那是幻影!没有实体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方舟的尾部擦过巨兽骸骨影像的边缘。
没有碰撞,没有震动。
但船舱内的所有人,同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眩晕。云韵的视野瞬间分裂——她看见自己站在船舱里,又看见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草原上,还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。三个影像叠加在一起,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。她听见苏媚的惊呼,听见艾莉娅的系统警报,听见墨璇的虚影在快速念诵稳定咒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