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阴军已经彻底乱了,大半士兵陷在水里挣扎。
原本齐膝的水流迅速涨到腰际,不少人被激流冲倒,在水中慌乱扑腾。侥幸爬上高地的兵卒,也是心神大乱,根本来不及结成战阵。
“王德胜!”上官云海高声呼喊。
可滔滔河水横亘其间,骑兵被隔在对岸,根本无法驰援。
“列阵!再不结阵,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!”
上官云海拔剑出鞘,拼尽全力收拢身边残兵,想要筑起防线抵挡玄甲兵。
嗖嗖嗖嗖!
短矛与羽箭接连破空飞来,刚刚勉强凑起的小阵,瞬间倒下一片。玄甲兵踏着山坡快步冲至近前。
“将军,快走!”亲卫拼死上前阻拦敌军,话音未落,便被一支短矛刺穿胸膛。
上官云海凄然一笑。
“妇人掌国……”
他横剑向着脖颈抹去,利刃割开大半脖颈,鲜血喷涌而出,身躯直直栽倒在泥水之中。
大河对岸。
看着江阴将士在洪水里挣扎、被敌军屠戮,王德胜心如刀绞,双目赤红。他只能在马背上嘶吼,隔着河水,什么都做不了。
胯下战马焦躁地原地刨土,发出阵阵悲鸣。
身后的辽东骑兵望着同袍惨遭屠戮,却束手无策,一股郁气死死堵在胸口,无处宣泄。
“玄甲兵,我王德胜立誓,必灭尔等!”
王德胜高举瓜楞锤,奋力挥动,对着苍天起誓。
主帅自尽,江阴军彻底溃散。士兵四散奔逃,甚至有人为了躲避追杀,拼命向着深水游去。江南的冬日河水虽不结冰,寒意却刺骨蚀骨,今夜,又有几人能活下来?
过了许久,奔腾的水势慢慢平缓,水位渐渐回落。
关岳取来上官云海的首级,带着玄甲兵从容退回山林,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尸骸。
豫章陷落、江阴军全军覆没、上官云海兵败自戕,首级也被玄甲兵带走的消息送到林轩案前时,他久久凝着那份战报,一言不发。
上官云海把一盘大好棋局搅成这般残局,连他都有些费解。
“真是蠢得离谱。”
他低声自语,随即又摇头:“何止是愚笨,明明胜算在手,怎么就能一步步败到这个地步。”
骂过上官云海,林轩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说到底,跟自己又有多少干系?
这本该是太后要头疼的难题。
当初是她执意提拔上官云海、把征南的兵权交到这人手上,如今酿成大祸,且看她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他静静等着,想看看朝堂之上,这场风波会闹到何等模样。
只是看热闹归看热闹,玄甲兵这套行云流水的战法,他半点不敢轻视。
上官云海固然不堪一击,可李慕白这一仗,打得实在漂亮。
他当即派人去李绍那边调取所有前线文书,铺开江南舆图,一字一句对照着,细细揣摩玄甲兵的行军布局与诱敌计策。
千里之外的京城。
叶楷德已经三次登门驸马府,想要面见叶玲珑,都被下人以产后坐月子、不便见外男为由挡了回去。
今日叶玲珑出了月子,再也没有推脱的借口,叶楷德终于如愿进到内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