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锦龙沉声开口,硬生生打断了太后的话。
“姐姐,若是等到林轩的兵锋抵到京城城下,再做任何布置,全都晚了。”
太后眉眼间怒火一闪,声音带着委屈。
“怎么,如今连你也不向着我?莫非天底下所有人,都要欺辱我们孤儿寡母?”
说着她眼眶一红,便要落泪。
“这套法子收起来吧。”
王锦龙语气冷硬,不再尊称太后:“当年太上皇愿意吃这一套,是他疼你。往日群臣退让,是守着君臣本分。放到眼下,根本行不通。”
他还顾念着皇家体面,把到嘴边的重话强行压下,胸中闷气翻涌不止。
“你一口一声,所作所为都是保全大乾、护住叶氏江山。那我问你,林轩哪里祸乱了社稷,哪里负了皇室?”
接连两句质问落下,不等太后辩解,他又摆了摆手。
“算了,不必说了。”
“事到如今,争辩这些没有半点用处。”
“满朝文武都清楚林轩手握重兵,权势滔天,可这么多年他行事有分寸,一直对你恭敬,屡次向朝廷退让。可你……”
话到此处,王锦龙一时语塞,只能重重踏了踏地面,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。
“你筹划这件大事的时候,不和周辅商量也罢,为何连我都瞒着?”
太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索性不再辩解。
她心底暗自不以为然,弟弟终究不曾坐上那至尊之位,看不懂帝王制衡的道理。
行事何须确凿的罪证,更不能等祸患摆在眼前。
只要存有隐患,便要提前除去。
“你只给我一句准话,要不要站在我这边?”太后梗着脖子,强硬逼问。
“站在你这边又能改变什么?”
王锦龙此刻才看清,平日里打理朝政看似从容睿智的太后,眼光竟如此狭隘。难不成往日的沉稳,全是刻意伪装出来的?
“林轩之前对时局的预判,你也是听过的,为何到现在还心存侥幸?”
“一旦他举兵北上,到那时候,你手里就只剩下京城一座孤城!”
林轩若是真打算起兵,兵临城下的那一刻,四方重镇必然早已落入他掌控,算准京师无力抵挡。
城中再多守军,也独木难支。
“呵,亏你说得轻巧。”
太后半句规劝都听不进去,反倒出言讥讽:“若是你有林轩一半的本事,我又何至于看着他一步步坐大?”
这番话彻底伤了王锦龙。
他本是好心前来劝谏,最后只落得一身火气。
“好!”
“既然你觉得旁人能耐更强,那便认旁人做弟弟。我这个弟弟,高攀不起你这位太后。”
王锦龙说完,转身愤然离去。
目送他走远,太后心里掠过一丝悔意,方才不该把一腔怒火尽数撒在亲弟弟身上。
可转念一想,血脉至亲,他终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绝境。
只是王锦龙的话,到底在她心底留下了疑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