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恐惧在她心底翻涌:这件事一旦传到江南,林轩会做出什么反应?会不会直接起兵?
江南、辽东、蜀中,吐蕃……
一个个地名在脑海闪过,仿佛一张巨网从四面八方朝着皇城收拢过来。
林轩若是起兵北上,根本不需要其他势力呼应,单凭他麾下的兵马,普天之下,谁能抵挡?
“不该是这样的,明明一切都安排妥当……”
直到此刻,当初那句 “勿动辽东”的劝诫才在她耳边回响,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她只盘算着夺权成功之后的好处,从来没有想过,一旦计划败露,她根本承担不起随之而来的代价。
难道大乾,要断送在她手里,再度四分五裂?
“不会的,轩儿一向敬重本宫,他不会反,一定不会,是不是?”
“本宫只是想要稳固皇权,提防权臣,他应该能明白,应当理解……”
太后喃喃自语,已经乱了心神。
小丸子和穆青连忙扶着她回到御书房落座,可没过片刻,太后眼中又翻出狠厉的光。
“无妨,本宫手里还有筹码!”
她一把攥住小丸子的手腕:“快去,传玲珑一家人入宫,还有宋瑶,全都召进宫里来。”
穆青再也按捺不住,上前拦住正要动身的小丸子。
太后此刻已经方寸大乱,如果拿玲珑公主一家当作人质,只会把祸事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昔日叶准领兵征讨林轩,最后林轩为了大局,尚且隐忍没有兴兵反叛。
辽东这边,或许只是诛杀钦差之后的激变,未必是打定主意要造反。
“太后,请您冷静下来!”
穆青出声劝谏:“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,若是惊扰公主府,林公心中会作何感想?不如即刻召周辅入宫,一同商议对策!”
太后怒火直冲头顶,抓起案上砚台狠狠砸向穆青,砚台棱角重重磕在他的额头。
“大胆奴才,也敢来教本宫做事?”
她还想伸手去抓别的器物,鼻尖忽然涌上一阵温热,抬手一摸,滚烫的鼻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。
眼前猛地一黑,太后身子向后直直倒了下去。
“太医!快传太医!太后出血了!”小丸子慌忙托住太后,失声大喊。
御书房瞬间乱作一团。
穆青额角伤口不断渗血,血水模糊了视线。
深宫之内喧嚣四起。
千里之外的临安行在,林轩捏着刚送到的飞鸽传书,脸色冷得像结了寒冰。
“我步步退让,一再隐忍,你却非要斩断我的根基,那就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。”
太后接连削权打压,林轩心中纵然愤懑,却也能看透其中缘由。
他原本并不打算掀起剧烈的对抗。
他心里清楚,深宫之中的太后,终究逃不出时代的局限。
想要收拢皇权,防备手握重兵、功高震主的臣子,本就是皇权与生俱来的猜忌。
也正因看透这一层,很多无关紧要的纷争上他都选择退让,尽力维系平衡,盼着大乾安稳走完一统之路,不要凭空生出大乱。
可他万万没有料到,太后不止临阵换将、削夺他的兵权,竟然把手直接伸到了辽东。
她想要牢牢掌控辽东。
这件事,绝不能姑息!
辽东不只是他立身的根基,更是他自保的屏障,让他不必任由皇权随意拿捏。
太后想要掌控辽东,本质上就是想要拿捏他林轩,往后他的生死荣辱,全都由她一句话决断。
“妇人专权,家国动荡!”
“你忌惮我手握重兵,畏惧我功高难制,怕我成为权臣,祸乱朝堂……”
“那我,便遂了你这份心愿。”
太医匆匆诊脉,定论是急怒攻心,血气逆行上涌,才引发鼻血奔涌、当场昏厥,需要静养两日方能缓过来。
另一边临安城内,林轩伏案提笔,亲手给朝廷写了一道奏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