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安城外。
上官云海一路疾驰赶来,满心焦灼,到了城下,只看见王德胜勒马停在原地,按兵不动。
“为何不即刻攻城?”上官云海厉声质问。
“将军,让我这两万骑兵去硬啃城墙?”王德胜掏了掏耳朵,语气漫不经心,对这位定南将军毫无敬意。
林轩当初打下的底子何等扎实,交到上官云海手里,被搅成如今这副烂摊子,实在让人难以信服。
“下令进攻!”
上官云海被他噎得胸口发闷,顾不上争执,强令一路奔波、早已疲惫的兵马强攻城墙。
可攻势刚起,城头的守军便四散奔逃。
玄甲兵主力早就撤走了,只留下少量人手,裹挟百姓换上粗布衣裳,虚张声势守在城头。
“王德胜!”
上官云海怒火上涌,对着他高声怒吼:“你若是早些发兵,怎会让玄甲兵从容脱身!”
王德胜冷笑一声。
“骑兵本就不擅长攻坚。还请将军记清楚,我麾下这支兵马,隶属于辽东军。愿意过来配合作战,已经是给足你的脸面了!”
上官云海这才猛然醒悟,他先前传下的调令本是发给拓跋啄的,拓跋啄压根不予理会,最终是王德胜领着辽东骑兵赶来驰援。
眼下辽东全军上下,心里都憋着一股对他的怨怼,这支骑兵愿意现身相助,全凭王德胜在军中压着。
王德胜此番出手,也是身不由己。
太后是他的亲姑母,上官云海又是姑母钦点的定南主将,旁人可以不给面子,他不能。
可也就仅此而已。
辽东骑兵肯听从调度,根源是林轩先前的军令。
倘若他敢下令让骑兵弃马攻坚,不消片刻,这群将士要么当场反目,要么直接拔营离去。
“全军,随我追击!”
上官云海不愿耽搁,当即打算领兵继续追剿。
“上官将军,还请三思!”
王德胜策马上前,横身拦住了他。
江阴军本是他父亲一手带出来的旧部,不少将官他都熟识,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支队伍白白葬送。
“东面临安有林公坐镇,西边涪陵关扼守要道,北面又隔着楚江天堑,玄甲兵能辗转腾挪的地方本就狭小。”
“更要紧的是,眼下士卒早已疲乏不堪,李慕白麾下之人素来擅长设局诱敌,贸然追进,极易落入圈套。”
“不如静待蜀军抵达,合兵之后再行围剿。”
上官云海扫过麾下将士疲惫的模样,心头稍稍冷静几分。身为统兵之人,最忌心浮气躁,他方才确实操之过急。
“王将军所言有理。”
他刚要传令全军就地休整,两道急报接连送到,打乱了所有安排。
一则消息是豫章城陷落;
另一封来自京城,是太后的手谕,命他火速收复望安,尽快平定南楚之乱。
上官云海攥紧拳头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全军开拔,奔赴豫章。”
“传信蜀军,令他们加快行军,到豫章城下与我会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