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嘴角抽了抽,心里骂了八百遍“这鬼东西到底谁才是主子”,脚下却已经转了个方向,冲身后跟着的随从抬了抬下巴:“去,把那顶软轿抬过来。”
随从愣了一下:“那顶轿子是您平日代步用的……”
“让你去就去。”
随从缩了缩脖子,一溜烟跑了。
蓝袍少年,叫沈砚,是自己家隔壁沈御史的孙子。
这会儿还保持着伸手要帽子的姿势,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。
他把姜昭往自己身后挡了挡,压低声音:“昭昭妹妹,这人你认识?”
姜昭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萧景琰身上那股子气场正在往外冒,赶紧开口:
“沈砚哥哥,这位……应该是我表哥。”她含糊了一下,没把“太子”两个字直接点出来,毕竟萧景琰穿的是便服,城门口人来人往的,喊破了身份不合适。
沈砚“哦”了一声,手没放下来,还是挡在她前面,上下打量萧景琰:
“表哥?昭昭妹妹的表哥多了去了,您是哪一家的?”
萧景琰眯了眯眼。
绒绒在他脑子里“啧”了一声:“瞧瞧,瞧瞧人家这护花使者的劲儿,你再看看你,站半天了连句软和话都不会说。我要是昭昭我也选沈砚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萧景琰在心里回了一句,面上却端出一副温雅笑意,对沈砚微微颔首:
“姓萧,行三。母妃姓姜,是昭昭表妹的姑母。沈公子若是不放心,不妨随我们一同进宫面见皇后娘娘,届时自然清楚。”
沈砚听到“姓萧”两个字,脸色变了一变。
京城里姓萧的皇亲国戚,行三的,还能让随从抬“本宫”的轿辇过来,除了东宫那位还能有谁?
他赶紧把手收回来,退后半步,拱了拱手:“臣沈砚,见过……”
“嘘。”萧景琰抬手打断他,笑得人畜无害,“微服,不必多礼。”
沈砚憋着一口气,退到旁边不说话了。
软轿来得很快,四抬的,铺着软垫,扶手雕花,帘子上绣着暗纹龙爪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。
萧景琰亲自掀开轿帘,侧身让姜昭上去,动作行云流水,体贴得不像话。
绒绒在他脑子里得意洋洋:“看吧,听我的准没错。你再把怀里那盒酥饼拿出来,问问她吃不吃。”
萧景琰:“我什么时候买酥饼了?”
绒绒:“你没买啊?那你怀里鼓鼓囊囊揣的什么?”
萧景琰低头一看,怀里除了那顶帷帽,还有出发前鬼使神差塞进去的一盒刘记酥饼,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就拐去买了。
他抿了抿嘴,把油纸包掏出来,递到轿窗边上,语气尽量放平:“表妹路上颠簸,先垫垫。”
姜昭接过油纸包,手指碰到他的指尖,凉凉的,软软的。
她低声道了句谢,缩回轿子里拆开纸包,果然是刘记的酥饼,还温着,芝麻香扑鼻。
绒绒在萧景琰脑子里蹦跶:
“你看她吃了!她吃了!她嘴角翘了!你注意到没有?”
“我长眼睛了。”萧景琰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翻身上了自己的马。
沈砚跟在轿子另一侧,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往轿窗瞟,被萧景琰不动声色地策马插到中间隔开了。
绒绒又开始了:“你跟人家沈公子较什么劲?人家又没惹你。”
萧景琰:“我没较劲。我顺路。”
绒绒:“你顺路顺到人家和昭昭中间?你马都快踩人家脚后跟了。”
萧景琰不吭声了,把马往旁边带了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