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喝完药,把碗推到一边,目光又落到他身上。
她忽然问:“陇寻,你多大了?”
他沉默了一拍:“二十。”
“那比我小两岁。”她弯起眼睛,
“怪不得叫我阿姊。”
陇寻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耳尖又有点红。
姜昭没再追问,靠着石桌看天边的云。
过了会儿,她想起什么似的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,忽然“哎呀”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表姐说下周三她同事婚礼,让我务必把伤养好。”她把手机屏转给他看,
上面是姜暮发来的一串照片,苗族新娘的银冠、长桌宴的菜色、篝火晚会的芦笙队,红红火火热闹极了,
“你看,好看吧?”
陇寻扫了一眼屏幕,点头:
“好看。山那边寨子的婚礼,和我们这边规矩不太一样,但热闹是差不多的。”
“你去过?”
“听说过。”
姜昭把手机收回来,忽然想到什么,眼珠一转:
“对了,你那天说给我做苗服,来得及吗?下周三之前能做好的话,我正好穿去参加婚礼。”
陇寻在心里算了算,布料现成的有,绣片赶一赶也能出来,便说:
“来得及。今晚量尺寸,明天裁布,三四天就能成。”
“太好了!”姜昭眼睛亮起来,往前倾了倾身子,几乎要凑到他面前,
“那我要挑颜色,不要靛蓝的,太沉了,要浅一点的,月白或者豆绿有没有?”
她凑近的那一瞬,陇寻连呼吸都轻了,视线在她弯起的唇角停了一秒就立刻移开:
“有。前年染了一匹月白的,一直收着没用,正好。”
“前年染的?”姜昭更好奇了,“你怎么什么都有?”
“织多了就存着。”他站起身,把药碗收走,转身往药庐走,背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,
“阿姊先歇着,我去把布找出来。”
……
陇寻说到做到。
第三天傍晚,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苗服送过来,上面压着一只旧木匣,匣子里是一套银饰: 银冠、银簪、压领、手镯,
不算顶繁复,却样样齐全,擦得发亮,像是收着有些年头了,却没一点发黑的痕迹。
“试试。”他说完就退到门外,背对着门站着。
姜昭在屋里换上,衣料贴着皮肤,凉丝丝的,绣片在腰间和袖口缀了一圈,走动时微微晃。
她推开门,喊他:“陇寻,你进来看看,对不对?”
他转过身,目光先落在衣摆上,又往上走了一寸,停在她脸上,就没再动。
“合身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