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天,姜昭的伤好得比预想中快许多。
陇寻每日早晚换药,用的都是寨子后山采来的新鲜草药,捣碎了敷在伤口上,清清凉凉的,止痛又生肌。
到第四天,她已经能扶着墙慢慢下床走动了。
这天午后,姜暮刚走不久,木楼里安安静静的。
姜昭在屋里闷得慌,便扶着栏杆一步步挪到门口。
推开门,山间的风裹着草木香扑面而来,日光正好,暖融融地洒在吊脚楼的廊檐上。
她扶着木栏往下看,才发现自己住的房间在二楼,底下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地,地面上整整齐齐铺着竹席,上面摊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。
有的翠绿鲜嫩,有的已经半干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,混着阳光晒透木头的味道,说不出的好闻。
陇寻正蹲在药席间,背对着她,一件一件翻晒着草药。
他穿了一身传统苗服,深靛蓝的土布上衣,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回纹,腰间系一条银扣腰带,衣摆垂到膝盖上方,底下是宽松的黑色长裤。
日光落在他肩上,把那身衣裳照得纹路分明,连衣料上细细的织线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姜昭看了一会儿,慢慢扶着栏杆下了楼梯。
台阶是原木凿的,有些陡,她走得小心翼翼。
陇寻听见动静,手上动作一顿,回过头来,见是她,眉头微微蹙起,起身就要过来扶。
“别动别动,我自己能走。”姜昭摆摆手,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,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。
伤口还牵着疼,她蹲得歪歪扭扭,到底还是稳住了。
陇寻的手悬在半空,到底没去扶,只是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,生怕她摔了。
姜昭蹲在他旁边,歪头看他身上的衣裳,眼睛亮亮的:
“陇寻,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,是自己做的吗?”
陇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袖口那道回纹绣边,语气平常:
“嗯,自己做的。寨子里的男人大多会些针线,不算什么本事。”
“这叫不算什么?”姜昭瞪大眼睛,“会治病,会做饭,还会做衣服,你简直——”
她本来想说“简直像我妈一样全能”,话到嘴边觉得不太对劲,硬生生咽了回去,改口道:“简直太厉害了。”
陇寻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,继续翻手里的草药,声音轻了几分:“阿姊喜欢?我可以给你也做一套。”
姜昭愣住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他点点头,把手里那把半干的艾草翻了个面,
“量好尺寸,半个月就能做好。苗服不比外面那些衣裳,宽宽大大的,你穿着养伤也舒服。”
姜昭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。
“真的可以给我做吗?”她认真起来,语气郑重,“我会付你手工费的,十万可以吗?”
陇寻翻草药的手一顿。
“十万会不会有点少?”姜昭皱起眉,掰着手指头算,
“刺绣这么精细,布料也要好的,还有你的时间……三十万可以吗?布料的钱我另出。”
陇寻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活,抬起头看她,眼底罕见地浮起一丝愕然:“阿姊,这……这太多了。”
他心跳都快了两拍。
十万、三十万,她说得像在菜市场问价一样轻松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衣裳,布是自己织的,染料是后山采的,绣线也是自己捻的,满打满算成本不过几百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