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回到家,换了鞋,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搁,整个人先靠着墙站了一会儿。
屋里没开大灯,就玄关一盏小射灯亮着,把她的影子压在脚底下。
她盯着鞋尖发了会儿呆,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电梯门关上前季询那个眼神。他说“没放在心上”的时候,语气是平的,眼睛也没躲,可她总觉得那底下压着点什么。
姜昭去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看自己,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办得不像话。
她换了家居服出来,在客厅转了两圈,打开冰箱想找点事做。
冷藏层里搁着前两天买的芒果和淡奶油,本来是想周末做蛋糕的。
她盯着那两颗芒果看了三秒,把冰箱门拉开了。
打发奶油的时候她手底下有点急,奶油差点打过了,又赶紧往回救。
芒果切得也不如平时齐整,有几块厚薄不匀,她挑出来自己吃了,把好看的铺在面上。
蛋糕胚是现成的,抹面抹得不算太平,她拿刮刀修了两回,最后索性不修了,反正也不是拿去卖的。
做完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,犹豫了一下。
大晚上的送下去,会不会显得太刻意?可要是不送,她今晚大概翻来覆去也睡不着。她找了个蛋糕盒装好,拎着出了门。
按门铃的时候她心里还在打鼓。
等了没一会儿,门开了。
季询站在门口,头发还湿着,浴袍带子松松系着,一只手拿毛巾正擦后颈。
他大概以为是外卖,头都没抬利索,就伸手来接:“外卖给我就行,谢谢。”
姜昭把蛋糕盒往他手里一放,憋着嗓子说:“给个好评,谢谢。”
季询手一顿,毛巾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。
他抬起头,眼睛对上她的脸,愣了一瞬,然后那点愣怔就化开了,嘴角往上走:“怎么是你?你怎么来了?”
姜昭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,结果他这么一问,她那些话全堵回去了,站在门口干巴巴地说:
“我……做了个蛋糕。芒果的。今天那顿是你买的单,我总得有点表示。”
季询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盒子,侧身把门让开:“进来坐。”
“不了不了,大晚上的——”姜昭往后退了半步,又站住了,
“你尝尝,要是太甜跟我说,我下回少放糖。”
季询没动,就靠在门框上看她,浴袍领口还带着点水汽。
他看了她两秒,忽然笑了一下,那种笑跟饭桌上完全不一样,整个人松下来了:“姜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站门口说这个,是打算让我端着蛋糕追出去?”
姜昭被他说得脸一热,只好往里迈了一步。
季询把门带上,拎着蛋糕往厨房走,回头问她:“切一块?”
“你吃就行,我不饿。”她站在客厅中间,有点局促地环顾了一圈,发现他茶几上摊着两本画册,旁边还搁着半杯凉了的茶。
季询切了两块端出来,一块推到她面前:“尝尝你自己的手艺。”
姜昭坐下来,拿叉子戳了一小块。
奶油打得还行,芒果也甜,就是卖相确实一般。她小声说:“抹面没抹好。”
“能吃就行。”季询已经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点点头,“不甜,正好。”
姜昭松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明显了,赶紧低头再戳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