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远处,一个老头坐在地上,两手抱头,太阳穴青筋鼓着,看见有人来,张了张嘴。
“疼……头、头疼……”
带头的官兵蹲下去摸了摸那少年的额头,烫手。
又探了探女人的,一样。
他站起身,退后半步,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不对。”
回头看了一眼早上抬走那具尸体的方向,又扫了一圈眼前这几个。
咳嗽、发热、头痛,症状几乎一模一样,而且来得快。
“去,立刻去找营正,让他赶紧过来。”他对兵卒说,声音压低了。
“是!”
不一会,营正便过来了。
“李二,什么情况,还需要我亲自跑一趟。”
什长李二迎上去,拱了手,没废话:
“营正,您自己看。”
他侧身让开,把人往棚子那边引。
营正探头往里一瞥。
女人抱着烧得通红的孩子,少年蜷在地上哼哼,老头抱头喊疼。
咳嗽声此起彼伏,棚子里闷出一股酸热的汗味。
营正脸色变了。
他蹲下去,伸手翻开那少年的眼皮看了看,又探了探鼻息,最后摸了摸额头。
发烫的厉害。
站起来的时候他拍了拍手,没说话,走到下一个棚子,又看了一个,再下一个。
三个棚子看完,他回到李二面前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早上那具尸体,你亲眼见的?”
“亲眼见的。是个老头,骨瘦如柴,我以为是饿殍。”
“你碰过他没有?“”
李二一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探过颈侧,翻过眼皮。”
营正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朝身后跟着的亲兵抬了抬下巴:
“去,把营里懂医的都叫来。
再派人去城里请大夫。
要快,多带几个。跟城里说,难民营里可能起了瘟。”
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。
李二听见“瘟”字,后背一紧。
“营正……那早上那具……”
“八成也是。”营正扫了一眼周围棚子里探出来的那些难民的脸,声音压得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