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瑶的轿子刚进侧门,连衣裳都没换,就被叫到了前厅。
陆太傅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攥着茶盏,指节捏得发白。
茶盏里的茶水早凉了,他一口没喝。
“跪下。”
声音里是不容置疑。
陆瑶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
“我说了,不让你出门,你还出门……”
陆正庭把茶盏往桌上一顿,瓷器撞木头,声音脆得吓人。
旁边的太傅夫人见状:“老爷,瑶儿,她只是……”
还没说完,便被陆太傅打断。
“只是什么?施粥?行善?”陆太傅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?
你名声臭了,想洗,我由着你。
但你洗你的,别把脏水往自己身上引!城外那些人是什么底细你查过没有?
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你跟前凑,你倒好,还笑吟吟地给人舀粥……”
陆瑶跪着没有开口。
“你是不是嫌陆家的脸,还没有被你丢的干净!”
陆太傅站起来。
“从今以后,不许出门,谁要是敢放她出门,我就打断谁的腿。”
说完看了一眼陆夫人。
陆太傅走到陆瑶身边。停在她面前。
“听见没有?”
陆瑶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,指甲陷进布料里,半天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回去抄女诫。一百遍。抄不完不许吃饭。”
陆太傅转身走回椅子边,坐下,拿起桌上的公文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陆瑶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跪得太久,站起来那一下眼前发黑,她晃了晃,没倒。
她没看陆正庭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
推开门的时候,门外候着的贴身丫鬟赶紧迎上来,看见她脸色,张了张嘴没敢说话。
陆瑶一步一步往自己院子里走。
进了屋,门关上。
丫鬟在门外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。
然后是长时间的安静。
丫鬟蹲下身,从门缝里看了一眼。
陆瑶坐在梳妆台前,没摔东西。她只是把妆台上的胭脂盒扫掉了。
陆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