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个难民伸过碗来,脏兮兮的手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接粥的时候手指差点蹭到她的袖口。
陆瑶面上笑意不减,侧身微微一让,勺子在粥桶里搅了搅。
真恶心……
她心里冷冷地想。
她脸上虽然有很多笑意。
但是心里确恶心的紧。
这些人的味道,汗酸混着泥土和伤口腐烂的气味,风一吹全往她脸上扑。
那件粗布衣裳上不知道沾了什么,黄一块黑一块,领口都磨出了毛边。
她今早特意换了件素白的衫子,就是为了让粥棚前的人衬得她更干净、更慈悲。
可他们还是这么脏。
一碗一碗又一碗。
陆瑶的手臂开始发酸,脸上笑得肌肉都僵了。
“小姐,歇会儿吧。”丫鬟小声劝。
“无妨。”她柔声说,又舀起一勺,“他们等着呢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她心里在数,今天已经舀了八十多碗了。
八十多双脏手从她面前伸过来,八十多双眼睛带着那种狼一样的饥渴盯着她的粥桶。
陆瑶咬了咬下唇,面上还是那副温婉模样,又舀了一碗粥递出去。
“给。”
一个老妇人颤巍巍接过,跪下来就要磕头。
陆瑶赶紧过来虚扶一把:“老人家快起来,使不得。”
老妇人却不肯起,嘴里念叨着:“陆小姐你简直是个大善人啊,老身给您磕一个……要是没有你,我们……我们活不到现在!”
周围几个难民见状也跟着跪下来。
陆瑶站在中间,被一圈人围着磕头,脸上的笑终于真了几分。
看……这才是她要的东西。
不管心里多恶心,只要这些人跪下来,只要城里的人看见、传出去,她的名声就能回来。
至于苏浅浅
至于萧然……
陆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她慢慢扶起老妇人,声音还是柔的:“快起来,粥还热着,趁热喝。”
风又吹过来,那股子味道还是让她想吐。
但她站住了。
粥棚里的粥快施完的时候。
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中年妇人。
对着陆瑶就是破口大骂。
“贱人,就是你害的我们家破人亡。”
这一嗓子劈下来,粥棚前几百号人全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