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苏晨掀开被窝坐起身,窗台上的霜花早就被晨光照得化开了小半。
昨夜梦境主宰升级带来的那点动静全散得干净,体内的气血稳稳当当顺着经络打转,四肢百骸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。
他穿好棉袄下炕,在当院就着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。
今天正月二十,正是走动拜望的好日子。
苏晨回了东屋,从床底下那个带铜锁的厚木箱子里,取出一个用红棉布裹得齐整的扁平玻璃酒瓶。
瓶塞用牛皮纸和蜂蜡扎了三道口子,里头的液体透着暗红,正是年后用虎血配合几味老药浸出来的极品。
这东西普通人喝了容易燥热上火,但对于大病初愈、体内元气受过损耗的老人来说,却是补足气血亏空的不二之选。
苏晨找了个结实的深蓝色帆布兜,把酒瓶立在里头,又垫了两层废旧报纸防撞。
“语嫣,我出门去顾先生那边走一趟,中午不一定赶得回来。”
赵语嫣在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还拿着把小毛刷。
“知道了,路上骑慢点,胡同口背阴处的冰还没化干净呢。”
“成。”
苏晨拎起布兜跨上二八大杠,车轮碾着残雪碎泥,一路往城西的老胡同深处骑去。
顾先生住的院子在一条极安静的夹道里。
青灰色的高墙外头立着两棵老槐树,门口设着岗哨,两名执勤战士笔挺立着。
苏晨把自行车靠在墙根下,走上前从棉袄内兜掏出工作证和通行便签。
哨兵双手接过,仔细翻看上面的钢印和出入编号,又侧身看了看苏晨手里的帆布兜。
“苏教授,首长在里面,请进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苏晨点点头,拎着布兜进了黑漆大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地上青砖缝隙里的浮雪扫得干干净净。
警卫员小陈掀开正房厚重的棉门帘迎出来,脸上带着笑。
“苏教授来了,快屋里请,顾老刚才还念叨你呢。”
穿过外间门厅,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老山茶香气。
客厅朝南的窗户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透风,顾先生正坐在当间的旧藤椅里,面前的红木方桌上码着厚厚两摞红头文件。
老人鼻梁上架着副黑框老花镜,手里捏着钢笔在文件页脚批注着什么。
听到门口的动静,顾先生停下笔尖,摘下老花镜顺手搁在桌角。
“小苏来了,快坐。”
苏晨拉开对面的方木椅坐下,把手里的帆布兜轻轻放在茶几侧边。
“给您拜个晚年,祝您身体康健。”
“哈哈哈,坐,喝口热水暖和暖和。”
顾先生笑声朗朗,气度开阔,比起年前那副卧床不起的虚弱模样,简直判若两人。
苏晨不动声色打量着老人的神色。
顾先生两颊泛着红润,双目黑白分明,呼吸深长而匀净,连说话时胸腔里带出的回响都充沛得很。
“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