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显一抬头,看见儿子,眼睛亮了亮,随即又故意板起脸道:“进来也不通传,专听你阿耶的笑话。”
话是这么说,却赶紧示意韦妃把药碗放下,仿佛找到了救星。
“快来,坐这儿,外头的事议完了?张柬之那几个老家伙,没有吹胡子瞪眼吧?”
韦妃笑着摇摇头,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,对李重润道:“润儿来了就好,你阿耶这药,我是劝不动了。
你们父子说话,我去看看小厨房煨的粥。”
说着,便带着侍女退了出去,留下父子二人。
李重润在榻边坐下,很自然地端起药碗,先是试了试温度,然后笑着劝道:“阿耶,这方子可是孟老开的,跟那些庸医不同,您还是乖乖喝了吧,祖母上午还遣人来问您安好呢。”
他舀起一勺,递到李显嘴边。
李显就着儿子的手喝了一口,瞬间开始干呕,李重润连忙将旁边的清水递给他。
李显长出了一口气叹道:“你祖母是怕我这风疾再厉害些,她还得费心思另立储君。”
李重润用温热的布巾替李显擦了擦手,语气轻松的说道:“阿耶莫忧,您这不过就是小病,再将养一段时间,也就恢复如初了。”
“我这胳膊,写字是别想了,拿筷子都费劲。
你祖母让你做皇太孙,也是看我这身子不争气,怕我万一中风瘫了,又惹得朝中动荡。”李显试着抬了抬右臂,苦笑一声道。
李重润手上动作顿了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为父亲按摩手臂穴位,力道均匀。
“阿耶,胡思乱想最伤神,孟老说了,咱们李家确有风疾之遗,您前些日子忧思过甚,又着了凉,才引发出来。”
“你祖父第一次中风时,只是嘴角有点斜,其它的与他人无恙,但才过了三四年,便再次中风,差点双目失明。”
“阿耶,时移世易,没有当年。
您现在好好的,儿子才能安心在前朝做事,等儿子有了孩子,还要请您给他讲讲故事,教他写字呢。”
李重润提到尚未出生的孙子,成功地将李显从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拉了出来。
“哈哈,我孙子,那必须得我来亲自启蒙。”
……
如今李重润之所以这般急功近利,也是担心李显万一真有个好歹。
而武则天也乐见李重润为东宫造势、稳固李显的储君之位。
因为武则天了解两个儿子的性格,李显是真的懦弱,李旦则是有些扮猪吃老虎的意思,她去世之后,李显在位,未必会对武家斩尽杀绝,但换成李旦可就难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