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疏上写得密密麻麻,全是户部关于设立钱庄的条陈。
大唐本就有柜坊,专替商客保管金银绢帛等贵重物品,可那算不得钱庄,因为柜坊不收存息,反倒要存户交保管费,租个柜子搁钱,跟后世租保险箱差不多。
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李重润方将奏疏放在桌案上,揉了揉眉头道:“朕真不知道你们户部是怎么算得账?怎么还能亏呢?”
“回禀陛下,这只是一份前期的风险分析,盈亏与否,此时老臣也不敢妄下结论。”韦巨源躬身回道。
“那你后面的那一条是何意思?为什么贷款只贷给士人和商贾?怎么?农民、工匠就不能从钱庄借贷了?”李重润冷笑一声道。
“若是他们到期还不上呢?陛下是不是要收了他们的土地?强占他们的房子?”韦巨源反问道。
此言一出,李重润一时语塞,最后烦躁的摆了摆手道:“那你就把这一条改一下,就是贷款时,要有东西抵押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韦巨源微微一笑道。
韦巨源之所以这么做,就是想提醒天子,这是钱庄,不是慈善机构,一切得按规矩来,不能因为谁比较可怜,你大手一挥,便将贷款全部取消了。
如此下去,这钱庄是开不长久的。
“那去除这一条,钱庄是否能盈利?”李重润继续问道。
“那自然是大利,陛下试想,我们钱庄只出五厘息,便能换来铸币之利、汇兑之利、调度周转之利,这随便一项,都远胜这五厘。”韦巨源摸着胡须缓缓回道。
李重润听完,没急着点头,而是他翻到纸币那一页,用朱笔换了一个圈。
“韦卿,纸币虽方便,然民间信力未立,若骤然推行,恐生挤兑之祸。
所以朕觉着,当先铸铜钱以固本,次行金银币以通商,待到钱庄各处分号铺开、百姓习惯存银取票之后,再议纸币不迟。”李重润缓缓说道。
韦巨源微微颔首道:“陛下所言,老臣记下了。”
李重润把条陈重新递给韦巨源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户部近两年的要务,只有四个字:囤银、囤金。
然后开炉铸新钱,朕的意思,是先发铜币、银币、金币三等,大小轻重,皆有定式,图案文字,皆出官炉。
如此这般,把各地那些私铸的、剪边的、掺铅的杂钱一并收上来,熔了重铸,天下钱货归一。
等到将来时机成熟,钱庄的脉络通了,朕不光要把钱庄推向全国,更要推广至草原、西南、辽东等地。
到那时我大唐也许便可以通过钱庄来控制那些藩属国了。”
“陛下思虑深远,老臣佩服。”
同时他也在暗暗祈祷,崔湜那小白脸可得尽快把那位日本皇女拿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