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夜笙歌确实不错,可一连半月下来,李重润便觉着这身子骨跟散了架似的。
娇媚入骨的武若兰、娇憨可爱的墨文,卢令仪虽说看着端庄持重,但到了夜里,也是别有一番风情,还有刚养好身子的文娘,四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。
再加上李重润素来讲究雨露均沾,如此这般,饶是他年轻气盛、精力充沛,也渐渐出现了疲倦之态。
有的时候他也在想,那些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,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呢?
杨首之眼光老辣,一眼便看出了天子肾气亏虚,私下里找太医院要了一些虎狼之药,准备进献给李重润。
李重润揭开药碗一闻那味,当场就把碗给摔了,指着杨首之的鼻子破口大骂道:“混账东西,朕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真汉子,用得着吃这些东西么?你当朕是那等离不开床笫的昏君么?”
杨首之吓得连忙跪地磕头,灰溜溜地抱着药罐子跑了。
最后还是上官婉儿比较懂事,带着武若兰、墨文、卢令仪和文娘,连同一众皇子、公主,浩浩荡荡地往华清宫泡温泉去了,顺便还把太上皇夫妇一起带走了。
偌大的皇宫,一下子便空了大半。
李重润立在承天门前目送车驾远去,长风拂动袍角,心头竟生出几分“海阔凭鱼跃”的自在。
他索性不再回后宫,直接把铺盖卷搬到了紫宸殿偏殿,白日开几个临时会议,再练习一个时辰的骑射,夜间看会书,批批奏章,生活异常规律。
这般过了七八日,李重润非但不觉疲惫,反倒精神愈发健旺。
这日暮色初降,贺知章抱着一摞文书进了偏殿。
这段时间以来,翰林院的诸位学士也都很忙,政事堂的几位宰相正在和各国使臣谈判,而他们则负责旁听。
晚上回来还要把各方争论的要害摘出来,然后整理成册,送到李重润这里。
李重润给贺知章赐了座,接过文书细细翻看起来,看到紧要处便提朱笔批注。
约莫半个时辰左右,李重润合上最后一份文书,面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:“甚好,朕倒是没有料到,最先完成任务的,竟是崔玄暐与李峤二人。”
贺知章躬身回道:“陛下,二位尚书着实尽心。”
“哦,说说他们是怎么做的?”李重润好奇的问道。
“二位尚书凭借着五姓七族的名望,与西南各族首领焚香立誓,许下互市通商、修建驿馆、开设学馆三项实利。
西南六诏与西洱河诸蛮等部本就倾慕大唐教化,又见二人诚意恳切,当即签下盟书。
除此之外,二人还上奏,请行土司世袭之制:凡是归附部族,首领由大唐册封,世代统领本族,同时送子弟入长安太学求学,如此不动刀兵,百年之内,西南便能慢慢归化。”贺知章侃侃而谈道。
“善,两位尚书此次立下了的大功,传朕旨意,厚赏。”李重润满意的点了点头道。
“诺,陛下。”
贺知章顿了顿,面上又浮起一层担忧之色:“陛下,还有一桩,吐蕃赞普死在了西洱河诸蛮手上,两家仇怨未消,如今咱们答应要派兵保护西南诸族,吐蕃人会不会借机生事?”
李重润闻言冷笑一声道:“怕什么?现在是吐蕃人有求于咱们,不是咱们求他们。
你给姚相带句话,这一条也写进盟书里:西南诸族乃我大唐藩属,吐蕃不得攻伐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李重润翻过一页,目光落到工部尚书杜审言同西域诸国的谈判纪要上,眉头缓缓蹙起,脸色越来越沉,最后“啪”的一声将手中的文书扔在了桌案上。
“陛下,是有何不妥么?”贺知章连忙问道。
李重润气的直摇头:“荒唐,实在是荒唐。
杜审言这老东西,平日里糊涂些也就罢了,这般军国大事,也敢自作主张?
什么叫只要强壮的男奴?这不是胡闹么?
朕缺人手,却不是什么人都要的。
传谕杜审言,合约再加一条:所有入大唐劳作的男子,一概施以宫刑。”
贺知章浑身一震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陛下!此事…此事恐有损仁君之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