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张柬之在宫里喝的酩酊大醉,方才回府。
然后从第二天开始,张府便开始闭门谢客了。
同时,经过政事堂半个多月的多不断商讨和完善,整套新法也终于定稿了…
如今的二月二,还没有龙抬头的说法,这一天在大唐叫挑菜节,兼具迎春、重农、游乐三重属性,是春日重要的民俗日。
也就是在这一天,《大唐皇家新报》终于刊登了新法,但是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,新报上只颁布了行省制和军制改革,对于科举改制却并没有提及。
只是在最后补充了一句:天子准备设立太常博士一职,广召天下贤才参议选官新法,首任人选已然敲定,正是荣休在家的张柬之。
政事堂内,姚崇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今日的新报。
就在这时,吏部尚书李峤匆匆而来,而在他手里,也拿着一份报纸。
“巨山这般行色匆匆,所为何事?”
李峤把报纸放下,坐在了姚崇的对面,轻叹一声道:“姚相,都火烧眉毛了,您怎么还有闲心雅致在这里看报喝茶?”
姚崇摆了摆手道:“不至于,一两个宵小之徒的狂吠之言,又何必放在心上。”
李峤低声回道:“某刚才从礼部过来,听说国子监的监生已经上书,要弹劾您。”
姚崇闻言,双手微微一抖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“他们弹劾本相什么?”姚崇淡淡的问道。
“那自然是科举改制一事了,如今陛下并没有正式颁布此法,那大家自然就觉着是您蛊惑陛下了。
而陛下倒是落得了一个虚怀纳谏、兼听则明的美名,轻易便搪塞了大半非议…”
姚崇挥手打断了李峤的话道:“巨石,莫要心怀怨恨,能成全君王贤名,本就是你我做臣子的本分。
再说如今这大唐天下说到底还是要看陛下,少数私议,终究拦不住大势所趋,且拭目以待,不出半载,科举改制必定再度提上议程。”
平心而论,李重润此番行事委实欠妥,姚崇坦荡上疏倡行科举改制,从始至终毫无遮掩之意,偏偏紧要关头李重润却抽身而退、置身事外,那姚崇自然便成为了众矢之的。
话音未落,只见礼部尚书豆卢钦望匆匆跑了进来道:“姚相,快躲躲吧,国子监的学生来政事堂闹事了。”
姚崇微微一怔,然后苦笑一声道:“看来老夫真的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奸相了。”
一旁的李峤闻言不禁大怒道:“豆卢尚书,你们礼部是怎么办的事?”
“李尚书此话何意啊?此事与我礼部何干?
反倒是你李尚书,莫要忘了,你才卸任国子监监正一职不久,如今你的学生闹事,反倒成了老夫的失职。”豆卢钦望反唇相讥道。
“你莫要血口喷人,如今新的国子监监正,陛下还没有任命,让你们礼部统管,这般乱象,本就是你职守疏漏所致…”
“行了,你俩都别吵了,既然学生们要一个公道,那老夫给他们也就是了。”姚崇朗声说道。
“姚相稍待,老夫先去打探一下情况,您再出面也不迟。”李峤连忙劝道。
“不必了,一人做事一人当,老夫身为首相,岂是那种毫无担当之辈。”说罢,姚崇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豆卢钦望一眼,豆卢钦望不禁老脸一红。
说实话,他们豆卢家也是世代簪缨的大族,对于姚崇提出的科举改制一事,也是非常有意见的。
就在这时,翰林学士刘知几过来了。
刘知几拱手行礼道:“陛下吩咐,姚相安心在政事堂办公即可,陛下已经将为首的几位学生宣进了宫,至于其他人也都驱散了。”
姚崇点了点头笑道:“还请刘学士替老夫谢过陛下。”
“姚相言重了…”
大明宫文德殿内,李重润看着眼前的这三位年轻学子,不禁微微一笑道:“年轻真好啊,朕许久未见到这般赤城之人了。”
“陛下过誉了。”三人连忙拱手拜道。
“张九龄、卢藏用、尹知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