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大唐皇孙:上官婉儿之夫

第264章 朕一力担之(1/2)

不知不觉间,这场朝会已经开了近三个时辰了。

行省制、地方上三权分立、裁撤冗官,五军都督府划野分疆、参谋长分权监军、建立皇家军校,桩桩件件都足以震动朝野…

如今总算是议完了,想必这位少年天子也该歇歇了。

韦安石悄悄揉了揉发酸的膝盖,正准备出列奏请退朝,却有人抢先一步走出。

“陛下,臣尚有本启奏。”

话音铿锵有力,竟是方才归班未久的姚崇。

殿内顿时一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带着几分惊讶,还有几分不安。

“姚相请讲。” 李重润坐直了身子,淡淡的回道。

姚崇手持缓缓开口道:“陛下今日所定行省、军制二事,皆是利在千秋的长远之策。

然臣以为,国之根本在人,政之推行在吏,若官吏不得其人,再好的制度,也不过是空话罢了。

如今我大唐的人才选拔之法,已积弊百年,若不加以改良,恐怕日后新政推行,会处处掣肘,寸步难行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,刚才还略显松弛的群臣,纷纷重新绷紧了神经。

科举之事,关乎天下读书人的前途命运,更关乎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,比军制改革还要敏感百倍,稍有不慎,便会引火烧身。

且行省制、五军都督府诸事,李重润皆提前与军方、政事堂众人通了气,唯独这个科举制改革,是姚崇一人的独角戏。

“哦?说具体些。”

姚崇竖起一根手指:“其一,重文轻实。

如今明经一科,不过是死记经文、默写典籍罢了,进士科看似考诗赋策论,风光体面,可这些士子一朝及第,外放州县为官,竟连田赋账册都无从辨识,遇上水利工事更是一窍不通,断案理讼也只能任由底层小吏蒙混。

这不是取士,这是取了一帮只会写诗的废物。”

这话说得极其刻薄,却让人无从反驳,在场的谁没见过几个这样的同僚?诗写得好,官却做得一塌糊涂,武周时期的不倒翁苏味道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。

姚崇未给众人思索的余地,继续言道:“其二,如今科考分科积弊深重,明法、明书、明算等务实科目地位卑微,及第者也只能出任流外杂职,终生难登正途。

长此以往,再无人潜心研习律法、算学、营建诸般实学,朝廷所需的刑狱、财赋、水利之才,又该从何而来?

其三,文武割裂。当年太皇太后初开武举,本是壮举,然如今的武举只考骑射、负重、马枪,不考兵法谋略,不晓山川地形,选拔出来的,不过是些逞匹夫之勇的勇夫,难当镇一方、统三军的重任。

而文臣们则大多耻于言兵,一旦边境有事,只能在朝堂上空谈仁义,误国误民。”

此言一出,更是啪啪打脸,要说这大殿上文武全才者并不少,但耻于言兵者更多。

李重润的目光缓缓转向众臣,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姚崇身上,点了点头道:“继续说。”

“其四,出身壁垒,如今朝堂三品以上重臣,十有七八皆出自世家大族,依托门荫安稳入仕。

寒门士子纵使金榜题名,也大多仅能出任县尉、主簿等微末小吏,穷尽一生宦途,多半难逾五品门槛,长此以往,寒门永无出头之日,世家牢牢垄断朝堂仕途,朝廷又怎能招揽天下贤才?

其五,考核单一,如今科考一卷定终身,唯以卷面文章论高下,全然不察士子品行、实干才干与民间口碑。

不少士子心性卑劣、欺压乡邻,却依仗精妙诗赋顺利及第,这般品行有亏之人步入仕途,又怎能安抚百姓、造福一方?”

“其六,岗位错配,士子及第之后,吏部随机分派官职,全然不顾所学所长,通农务者执掌刑狱,明律法者分管军务,擅工程者掌管礼乐。

天下人才无法各尽其能,白白耗费朝堂人力。”

姚崇一口气说完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,他说的每一条,都切中了如今科举制度的要害,不少人心中都深以为然,但却没人敢轻易表态。

毕竟,在座的大臣们,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出身,这场改革,与他们每个人的利益都息息相关。

而事已至此,身为大唐首相的姚崇已然彻底豁出去了,李重润端坐龙椅,冷眼俯瞰下方,心中了然,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。

姚崇骨子里本就藏着一代名相该有的魄力、胆识与破局之心,敢直面世家权贵,敢直指朝堂积弊,于大势固化之时,毅然孤身发声。

过了许久,姚崇才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章,双手奉上:“这是臣所写的改良之法,还请陛下过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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