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这话用来形容这几日的长安城,再贴切不过了。
《大唐宗教论》一出,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天子要对佛门动手了。
而长安城内外,但凡有头有脸的高僧也都坐不住了,他们开始频繁的出入达官显贵家。
若不是上阳宫一直在封锁中,他们甚至能把武则天给请出来。
与此同时,另一拨人也在忙活。
锦衣卫指挥使高力士这些日子几乎都是住在衙门里,各地的密报像雪片一样飞来,洛阳、扬州、益州、荆州等佛教昌盛的城市,到处都是锦衣卫的影子。
“指挥使,这是法门寺这几年的田产账册。”一个校尉将厚厚一摞文书放在案上。
高力士翻了翻,冷笑一声:“三千亩?一个寺庙,要三千亩地做什么?种菜都种出花来了。”
“不止这些,还有跟西域胡商勾结倒卖文书的,打着做法事的幌子侵占民宅的,更离谱的是,有些寺庙还私设公堂,关押不肯交租的佃户。”
高力士越听脸色越沉,最后摆摆手:“整理成册,一式两份,一份送大理寺,一份送刑部,记住,要快。”
这些东西一旦送到大理寺和刑部,便是铁证,只待天子一纸令下,直接拿人封寺,谁也拦不住。
然而此时大明宫里的李重润,却跟没事人一样。
这些日子他连朝都很少上,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几位宰相,自己躲在甘露殿里,捧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。
这卷书是叶法善送给他的。
那日回宫前,老道士神神秘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,笑眯眯地说道:“陛下,这是贫道珍藏多年的宝贝,今日献给陛下,助陛下延年益寿,子孙昌盛。”
李重润打开一看,好家伙,《黄帝房中秘术》。
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小人儿,姿势也是千奇百怪,哪怕是被后世东方那个岛国熏陶多年的李重润,看了后也不禁感叹老祖宗的开放。
叶法善捋着胡子笑道:“陛下正当壮年,后宫嫔妃不多,若要子嗣昌盛,不可不学。”
李重润干咳两声,便悄悄的把帛书收下了。
这些天晚上,他还真照着练了。
但问题在于,书上的姿势看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怎么都不对劲,上官婉儿和文娘也被他折腾的够呛。
这日午后,李重润又在研究那卷帛书。
就在这时,上官婉儿来了。
“陛下这是在做什么?”上官婉儿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的问道。
李重润连忙翻过身来,干笑道:“朕在…活动筋骨,对,活动筋骨。”
上官婉儿懒得拆穿他,只是走到案前,把一本账册往桌上一摔:“陛下有空活动筋骨,不如看看内库的账目。”
李重润拿起账册翻了翻,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。
倒不是亏了多少,而是花得太快了。
李重润从来不是一个小气鬼,所以自从他登基以来,花钱也是大手大脚,为李显、武则天修缮宫殿要钱,赏赐功臣要钱。
这次翰林院出日报,也是内库出的钱。
“这不才月初吗?怎么就花超了?”李重润皱眉问道。
上官婉儿气不打一处来,冷笑一声道:“陛下,今儿个都二十三了,下个月的俸禄还没着落呢!
还有,眼看就要入秋了,宫里上下几百口人,换季的衣服鞋袜,哪一样不要钱?您总不能让大家大冬天还穿着单衣吧?”
李重润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上官婉儿见他发愣,继续说道:“还有就是如今后宫虽然人数不多,但您早晚还要添人的,各处宫殿也要尽快修缮,毕竟皇家娶妃,总不能弄得破破烂烂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