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武帝萧衍,一生信佛,四次舍身同泰寺,大臣们花了四万万钱才把他赎回来,结果呢?最后闹了个侯景之乱,活活饿死在台城。
文章写得辛辣,末尾又是一句:“梁武帝一生事佛,佛陀何曾救他分毫?倒是那四万万钱,若拿来赈济灾民,不知能活多少性命。”
这一下,佛门中人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这是在诽谤佛法,梁武帝那是前世业障,与佛祖何干?”有僧人在街上当众叫骂道。
但百姓们可不这么想。
第五天,更大的料来了。
这回说的是一件前两年的事,重点讲述了当今天子在河南府尹任上,破获的那桩佛寺勾结倭人、倒卖儿童的惊天大案。
此篇一出,长安城彻底炸了。
“丧尽天良,那些天杀的秃驴,连孩子都不放过!”有老妇在街上大骂道。
“官府怎么不把这些秃驴全抓起来杀了?”
“听说那案子还是天子在河南府尹任上破的呢,要不然,那些孩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一时之间,佛门被推上了风口浪尖,走在街上,随处都能听见骂僧人的声音,有些寺庙里的僧人出门,都被人指指点点,有的甚至被人扔烂菜叶子。
佛门中人自然是坐不住了,几个大寺的方丈凑在一起,商量对策。
有人主张上书朝廷,说这报纸污蔑佛法,该当查禁;有人主张花钱收买,把那报馆买下来;还有人主张找人在报上反驳,佛门也不是没有会写文章的人。
但这些商量还没个结果,第六天的报纸上,又出现了一篇更厉害的文章。
文章的作者署名为“陇西李二”,题目是《大唐宗教论》。
开篇先表明态度,大唐自建国以来,便推行开明的宗教政策,无论佛、道、景教、祆教,皆可在大唐自由传教,百姓人人可信,这是大唐的气度,也是大唐的胸襟。
但话锋一转,接着便写道:
“夫天地生人,祖先育我,无天地则无万物,无祖先则无我身。是故敬天地、奉祖先,乃人伦之本,百善之先。
至于神佛,可信焉,可奉焉,然不可舍本而逐末,弃祖先而拜他乡之神。”
意思很明白:你可以信佛,也可以信道,但别忘了,你首先是大唐的百姓,是你祖先的后代,敬祖先,比拜神佛更重要。
然后文章又提到了道教:
“道教者,我中国本土之教也,自轩辕问道广成子,老子著书道德经,世代相传,绵延至今。
高祖皇帝定鼎天下,有道士王远知奉上符命,言‘老子子孙,当享国长久’。是故我朝尊老子为玄元皇帝,奉道教为国教,此非一日之功,乃祖宗百年之定制。”
这段话的意思也很简单,那就是道教才是我大唐的国教,虽然最近几年因为武后信佛,被打压了,但现在的大唐又回到了正轨,那道教的地位也该提上来了。
但文章也没把话说死,紧接着又道:
“至于释教,自汉明帝时传入中土,至今已六百余年,与华夏文明交融互渗,信众甚广。
朝廷未尝禁也,百姓未尝弃也,然吾窃以为,释教可存焉,可信焉,而不可使凌驾于国家之上。
梁武帝之事,殷鉴不远,举一国之力而奉一教,使公卿拱手,百姓疲敝,此非治国之道也。”
最后,文章引出了一个致命一击:那就是颛顼帝的“绝地天通”。
“昔者颛顼帝命重、黎绝地天通,使神人不杂,各司其职,此乃我先民之至智也。
民有民事,神有神职,互不相扰,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,然祀非神也,乃祀祖也,人君治民,不假神威;百姓行事,不祷鬼力。
此颛顼帝之遗训,万世不易之理也。”
意思很明白:国家的利益要高于宗教,这是咱们祖先颛顼帝时期,就定下来的规矩。
整篇文章读下来,洋洋洒洒上千言,有理有据,既不偏激,又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而这个“陇西李二”就更耐人寻味了,许多聪明人已经猜出来了,这篇文章的真实作者正是当今天子李重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