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神武军骑士身形微微一晃,反手一刀,雪亮的刀光掠过,百夫长连同他半截矛杆一起跌落马下,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随着神武军的发力,战场中央瞬间人仰马翻,契丹骑兵的惨叫、战马的哀鸣、金属的撞击声响成一片。
神武军的阵列像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,虽然速度因阻力稍减,但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、撕裂。
他们彼此配合默契,三人一组,互为犄角,专注于前方的敌人,将侧翼交给同伴,刀光闪耀,每一次挥击都简洁有效,追求最快的杀伤。
当然,神武军也并非无敌,有骑士被数根长矛同时刺中,尽管胸甲未被穿透,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吐血落马;有战马被砍断腿脚,悲鸣着倒下,骑士滚落,瞬间被淹没;也有流矢从面甲缝隙或关节处射入,造成伤亡。
但相比契丹人成片倒下的惨状,他们的损失要小得多,而且阵型始终未散。
李重润冲杀在最前端,他的骑射功夫本就不差,此刻披重甲,乘骏马,再加上周边亲兵的护卫,更是勇不可当。
一时之间竟有些“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”的气势。
李失活站在中军旗下,脸色已经从沉郁变为苍白,最后是一片死灰,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两千骑兵,在那股铁灰色洪流的冲击和绞杀下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
对方那可怕的防御,强悍的冲击,严明的纪律,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冰寒。
尤其当他看到,那位身份尊贵无比的大周太孙,始终冲锋在前,身先士卒,勇猛如战神时,一种混合着绝望与敬佩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在李重润身上,看到了当年那位威震天下的天可汗的影子。
“当大唐天子执起刀兵的那一刻,这个国家,便永远不可战胜。”这是草原上世代流传的一句话。
当最后一名扑向李重润的契丹将领,被薛楚玉一刀震飞兵刃,随即被横刀拍落马下的刹那,战场上的厮杀声瞬间低落,只余下零星的缠斗与伤者微弱的呻吟。
八百神武军,依旧有超过七百骑肃立在战场上,虽然人人带伤,甲胄布满刀痕箭创,血迹斑斑,但阵型犹在,铁灰色的阵列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。
而他们周围,契丹骑兵伏尸遍地,失去主人的战马在茫然徘徊,残存的契丹人惊恐地向后溃退,再无战意。
至此,胜负已分。
李失活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战场,长叹一声道:“李重润,真天子也。”
言罢,他便率领契丹大军拔营起寨,黯然离开了这片令他心碎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