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自然,谁让你喝这么多的,昨晚我可是拦都拦不住?”薛楚玉笑道。
贺知章一时语塞,尴尬的挠了挠头道。
薛楚玉哈哈大笑起来,笑够了才说道:“行了,季真兄,起来收拾收拾吧。
元中侍那边我已经替你道过别了,说咱们急着赶路,就不去叨扰了,东西都收拾好了,就等你这位正使大人发话,咱们就启程回安东。”
贺知章点了点头,爬起来开始洗漱,凉水扑在脸上,总算清醒了几分,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,看着镜子里那张宿醉未消的脸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快四十多岁的人了,怎么还这么没出息。
一个时辰后,贺知章收拾妥当,准备出发,忽然看见远处一骑飞驰而来,马上的人穿着内侍的服饰,一路高喊着什么。
“贺使臣留步,贺使臣留步!”
贺知章眉头微皱,看向薛楚玉,薛楚玉也收起了方才的玩笑神色,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那小黄门滚鞍下马,气喘吁吁地跑到贺知章面前,躬身行礼道:“贺使臣,大王…大王请您进宫一趟。”
贺知章心中一动,对于那位新罗王,他可是一次都没有见过,据说如今大限将至,都起不来床了。
这个时候突然来找自己,到底所为何事?
“大王找我何事?”贺知章问道。
小黄门低着头:“小人不知,大王只吩咐小人来请贺使臣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薛楚玉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季真兄,小心有诈。”
贺知章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道:“新罗王若想害我,不必等到现在。
再说,咱们马上就要走了,于情于理,也该前去向他辞行。”
薛楚玉点了点头道:“我随季真兄一起去。”
贺知章摇了摇头道:“不必了,你在外面,我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薛楚玉还要再说什么,贺知章已经翻身上马道:“你先在这里等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说罢,便随着那个小黄门策马扬鞭而去。
王宫比他想象的还要冷清。
在小黄门的带领下,贺知章穿过重重回廊,走过一座座空荡荡的宫殿,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殿宇前,这里背阴,周围种着几株老松,遮得殿内愈发昏暗,门口站着两个内侍,看见贺知章,无声地躬身行礼。
“大王在里面等您。”领路的小黄门低声道。
贺知章推门而入。
殿内光线很暗,窗户用厚厚的帷幔遮着,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,混合着某种腐朽的气息,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金理洪躺在榻上,已经瘦得脱了形。
贺知章远远望着那张年轻得近乎稚嫩的脸庞,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金理洪不过十五六岁,比李重润还要小几岁,此刻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。
“外臣贺知章拜见王上。”
“善,给贺使臣赐座。”一个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。
“多谢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