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世凯刚进院门,便将撕破的谈判草案拍在石桌上。
“袁克文,你好大的威风!”
沈氏连忙起身。
“慰亭,克文才刚回来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”
“你问问他干了什么!”
袁世凯指着袁克文,怒声道:“谈判厅里撕毁国书,带兵威胁政府官员,还当着日本代表的面下令进攻旅顺!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?还有没有中央?”
袁克文示意沈氏先回屋。
等院门关上,他才看向袁世凯。
“父亲若是来训儿子的,我听着。”
“但若是替日本人逼我割地,恕我不认。”
“放肆!”
袁世凯抬手便要打,却被袁克文一把攥住手腕。
父子二人对视片刻。
袁克文慢慢松开手。
“日本人在中国土地上驻兵、开矿、控制铁路,还要把旅大再占九十九年。段祺瑞他们不敢对日本人发火,却敢逼自己的军队让地。”
“这样的谈判,我不掀桌,难道还要跪下来签字?”
袁世凯气得胸口起伏。
“你以为打赢几场仗,便能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?”
“日本有海军,有本土工业,有列强支持。北洋国库空虚,枪炮落后,真打成全面战争,拿什么撑?”
“拿实力撑!”
袁克文毫不退让。
“父亲总说国力不足,那我便告诉您,我为什么敢打。”
他掰着手指,一项项说道:“鞍山有钢,辽阳有煤,锦州能造机器、造步枪、造机枪、造山炮,奉省各处火药厂能生产弹药。铁路把军械、粮食和药品直接送到前线,伤兵当天便能送回战地医院。”
“我打的不是一场赌命的仗。”
“从接管奉天开始,我就在建钢铁、煤矿、机械、化工、发电和军工体系。枪坏了能修,炮弹打完能造,阵地丢了能用火力夺回来。”
“第五师团和第十六师团为什么败?”
“不是他们不会打,是他们每一发炮弹都要跨海运输,而我的炮弹从锦州装车,几日便能送到前线!”
袁世凯脸上的怒气渐渐凝住。
“你说的这些,当真能支撑十余万大军?”
“父亲可以问陆军部。”
袁克文冷声道:“北平收到的两万支步枪、数十门火炮和两千万两白银,只是奉军换装之后腾出来的一部分家底。”
“奉军前线有三大主力师,有完备的炮兵、工兵、辎重和医疗体系。第五师团的第二十一旅团被打得近乎全军覆没,第十六师团三千人的先头联队,被千余门火炮正面覆盖,只逃回几百人。”
“这不是侥幸。”
“是钢铁、军械、铁路、财政和士兵训练共同打出来的结果!”
袁世凯盯着他,半晌没有说话。
他原本以为袁克文连战连捷,靠的是敢拼命,是日本轻敌,也是前线将领得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