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克文压住胸中的怒火。
“若交涉无效,再想办法。”
北平日本领事馆很快收到总统府照会,南满铁路株式会社也被要求说明理由。
可数日后,日方回复送回。
他们依旧以设备需要详细查验为由,拒绝交还。
外交和解的路,被彻底堵死。
“详细查验?”
他把回文丢在书案上。
“千万两白银的机器,他们想查验到什么时候?”
负责交涉的官员低着头,小心答道:“日方没有给出期限,只说旅顺港事务由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协同处置。在查验结束以前,设备不得转运。”
“株式会社?”
袁克文拿起回文,冷声问道:“一家日本商社,也敢扣押中国政府采购的货物?”
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“日本领事说,旅大地区情况特殊,南满铁路株式会社拥有经营和管理之权。那批设备可能涉及军用,所以……”
“他们便能不经我国同意,直接把价值千万两白银的设备扣下?”
袁克文将回文拍在桌上。
“这里是中国,不是日本!”
屋内几名官员全都低下了头。
话虽如此,可自从日俄战争结束,日本从俄国手中接管旅顺、大连和南满铁路沿线权益之后,那片地方早已成了日本人的势力范围。
驻军、警察、铁路会社和日本商人彼此勾连。
北洋政府的公文送过去,未必有一家日本商社的命令管用。
袁世凯压住怒火,又问了一遍:“日方有没有留下商议余地?”
“没有。”
那名官员硬着头皮道:“南满铁路株式会社总裁中村回复,设备何时归还,要等株式会社完成查验后再议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若其中查出军用机器,日方有权没收。”
袁世凯的脸色彻底黑了。
他刚刚就任大总统,正是最需要列强承认的时候。日本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扣下货物,摆明了是看准北洋不敢翻脸。
“狂妄!”
袁克文站起身。
“先说查验,现在又说有权没收。他们根本没打算归还!”
袁世凯看着他,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“孩儿亲自去大连交涉。”
“若他们仍旧不还呢?”
“那就夺回来。”
袁世凯眉头一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