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硬的心,也有被人牵挂的地方。
“娘放心。”
袁克文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只要孩儿还在,袁府便不会出事。”
沈氏没有再问军务,只让厨房重新准备饭菜,又亲自吩咐人把他房间里的被褥换成厚的。
袁克文安顿下来后,才带着吴景坤前往吴府。
吴府门口挂着白幡。
灵堂内,吴凤岭的灵位摆在正中,吴景坤披麻戴孝,带着家眷跪在一侧。见袁克文进来,他连忙起身。
“二少爷。”
袁克文上前三步,接过香火,郑重拜了三拜。
吴景坤眼眶发红。
“家父临终前,还一直念叨第四镇的事情。他说自己没能替大帅守好这支部队,唯一能做的,便是给二少爷留下一条路。”
“吴老将军已经做得够多了。”
袁克文将香插入炉中。
“他为袁家征战多年,也替第四镇留下了根基。吴家日后的事情,便是我的事情。”
吴景坤重重低头。
“属下替家父谢过二少爷。”
祭拜结束,袁克文慰问吴家家眷,又命人留下抚恤银两,这才与吴景坤走到偏厅。
门刚关上,吴景坤的神情便沉了下来。
“二少爷,北平的局势比咱们离开时更乱。”
“说。”
“新政府的架子还没有完全搭起来,各方已经开始抢位置了。”
吴景坤摊开一份名册。
“段祺瑞和冯国璋掌握军方,他们正在收拢各镇兵权。徐世昌、赵秉钧这些文臣,则在争内阁和各部要职。每个人都在为新政府成立后的权力分配下注。”
“段祺瑞动作最大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吴凤岭去世之后,第四镇群龙无首。段祺瑞已经安排妻弟吴光新出任第四镇第二协协统,准备借这个位置接管第四镇的兵力。”
袁克文眼神一冷。
“现在第四镇有多少兵马听他的?”
“明面上,第二协已经换了不少人。可蒋先生提前做了安排,第四镇大半精锐仍然掌握在旧部手中,关键军械也没有全部交出去。”
吴景坤顿了顿。
“蒋先生还说,第四镇几个营的基层军官已经换上了咱们的人。吴光新拿到的是一个空架子,真正能动的兵并不多。”
袁克文靠在椅背上。
他离开关内之前,便让蒋方震留在第四镇。如今看来,这一步没有走错。
段祺瑞想借吴凤岭病逝的机会伸手,却没想到第四镇早已被提前布置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