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何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。
“孙虎臣原本是奉冯公的命令,联络我筹措经费。后来冯公在江西战败,部队散了,他也没了去处。”
钱宝航坐在桌边,手指敲了敲审讯记录。
“所以他想替冯国璋报仇?”
“是。”何志答道,“他觉得冯公败得太惨,心里一直不服气。我也是想替冯公出一口气,便答应帮他。”
吴景坤沉声问:“那土肥原是怎么回事?”
何志看了一眼孙虎臣。
孙虎臣的神情沮丧,嘴唇紧抿,半晌才开口:“我们偶然遇见土肥原。他当时也在找机会,想在直隶制造暴动。”
“你们知道他是日本特务?”钱宝航问。
“后来知道了。”孙虎臣说道,“他主动找上我们,愿意提供武器和经费。那些武器,全是日本方面给的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钱宝航翻开案卷,追问:“你们原本打算怎么做?”
“先在直隶制造混乱。”何志回答,“等局势乱起来,再想办法扩大事态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得知蒋总长会经过直隶,土肥原便改了计划。”孙虎臣咽了口唾沫,“由何志提供行程情报,土肥原负责安排刺杀。”
“你们以为杀了蒋方震,就能重创袁克文?”
孙虎臣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觉得蒋方震是第一集团军的主心骨。除掉他,袁克文就要分心处理军队指挥,也会影响收复远东的计划。”
“结果呢?”吴景坤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孙虎臣没有应声。
事实摆在眼前。蒋方震活着抵达北平,第一集团军的部署没有停下,反倒是他们的人一个接一个落网。
钱宝航把审讯记录翻到下一页。
“日本人提供了武器,土肥原主持行动。你们还知道些什么?”
何志说出了几处联络点,又交代了几处藏匿特务的地点。孙虎臣补充了其中两处的人员情况,也供出了曾经替日本人递送消息的交通线。
吴景坤听完,立即起身。
“把供词整理出来,分头核实。”
“已经查明的藏匿点,马上派人抓捕里面所有的特务。”
钱宝航应声:“我亲自带队。”
吴景坤看向他:“不能等,行动要快。直隶的特务网,一处也不能留。”
钱宝航点头,叫来部下,将名单和地点逐项交代下去。
情报人员迅速分头行动。
有的赶往城内的住处,有的直奔郊外的联络点。驻军与情报局相互配合,封锁道路,搜查房屋,抓捕藏匿其中的日本特务。
一处处据点被搜出,藏起来的武器和联络记录也被一并查获。
抓捕持续到深夜,直隶各地的行动才逐渐收尾。
钱宝航回到临时指挥处,向吴景坤汇报:“供出的藏匿点已经全部搜查,里面的日本特务也都控制住了。”
“土肥原呢?”
“没有找到。”
钱宝航停了一下,补充道:“我们查到他已经逃回日本领事馆。”
吴景坤沉下脸。
土肥原躲进领事馆,搜捕便不能再像对付普通藏匿点那样直接推进。直隶的日本特务网络已经被连根拔起,剩下的事,只能回北平向总统当面汇报。
他立刻安排后续事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