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沉默后,王世珍又拿出财政账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中央财政已经见底,各级官员薪饷拖欠近一年。地方借款收不上来,关税又被列强与旧势力层层截留,缺口极大。”
徐世昌紧跟着说道:“无论如何,不能再靠对外借款解决。”
“日本和列强给的钱,全都附带条件。借得越多,丢掉的国家利益越多。”
袁克文翻到欠款总数。
“东三省财政足以补上。”
“五天之内,把所有拖欠薪饷全额发放。”
王世珍吃了一惊。
“五天?”
“可以先发三个月,稳住人心。剩余部分分批补齐,压力会小很多。”
“不必。”
袁克文合上账本。
“欠一年便发一年。”
“把人员、职务和欠款数目重新核对,防止有人虚报名册、冒领薪饷。”
“我只给五天。五天后若不能足额发下去,我主动辞职。”
消息很快传遍各部。
高层官员大多不信。
“中央欠饷积累已久,五天怎么可能补齐?”
“不过是刚掌权,拿话收买人心。”
底层官吏却掰着手指计算拖欠数额。
许多人全家都在等这笔钱买米、还债。
袁克文能不能足额发饷,也成了他们判断这位副总统是否值得追随的第一道标准。
当天傍晚,袁世凯派人把袁克文叫到府中。
“坐上这个位置,滋味如何?”
袁世凯靠在椅背上,脸色带着病后的疲惫。
“比带兵打仗麻烦。”
袁克文坐到对面。
“一个北洋中枢,各部互相掣肘。外面还有一群督军盯着,谁都想从中央拿好处,却不肯听命。”
袁世凯苦笑一声。
“这个摊子积重难返。”
“我撑了这么多年,也只是勉强压住表面。如今交给你,我反倒轻松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。
“我与你娘商量过,准备离开北平,去奉天休养。”
“这里的政务、军务和各派争斗,都交给你处理。”
袁克文没有挽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