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炯明站在地图前,手指从广东一路划向北平。
“袁克文已经代掌北洋,又控制东三省、山东、河南和海军。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承认,他都是眼下最有实力结束军阀割据的人。”
邓坚皱眉问道:“总司令的意思,是主动与北方接触?”
“不错。”
陈炯明转身看向众人。
“北洋有完整的军工体系,还有铁路、矿山、海军和大批受过训练的军队。革命党有纲领,有组织,也有南方民众支持。”
“双方若能合作,统一全国、发展工业、改善民生,都会快上许多。”
一名党内骨干立即反对。
“北洋内部派系林立,段祺瑞、冯国璋之流根基未动。袁克文今日愿意改革,不代表那些旧军阀也愿意。”
“革命党若过早依附北洋,最后很可能被他们吞掉!”
另一人也说道:“南方必须保留独立武装,更不能放弃共和纲领。没有军队,所有合作都只能听别人安排。”
陈炯明并未动怒。
“诸位的顾虑,我都明白。北洋旧军阀盘根错节,贸然深交确有被反噬的风险;但一味闭关自守,也只会让全国分裂的局面越拖越久。”
他环视众人,语气沉稳笃定。
“我说的是合作,不是投靠。我们可以派人联络北方,商谈合作的可能,但革命军的编制绝不能散,共和的纲领绝不能丢。”
“北洋若真心推行革新、统一全国,我们便共赴国事;若有人想借合作消解革命、重拾,南方自有自保的底气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听完所有人的发言,孙玟终于缓缓开口。“南方不是为了与北方争权,而是要给革命留下一条后路。”
他起身走到地图前,指尖点过粤闽两省防线。
“北方局势未稳,段祺瑞和冯国璋随时可能反扑。南方旧军阀同样不会甘心。”
“革命军必须扩编整训。”
说完便示意陈炯明部署具体军务。
“邓坚的第一军稳步扩编,优先补充粤闽一线。”
“各部清点兵员、枪械和弹药,淘汰吃空饷的名单。军纪也要重新整顿,抢掠百姓、克扣军饷、倒卖军械者,一律严办。”
邓坚当即起身。
“第一军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整编。”
陈炯明继续说道:“兵多不等于能打。北方军阀账面上几十万人,真上战场却被东北军一击即溃,这就是军纪和训练不足的下场。”
“革命军要守住南方,不能只靠口号。”
几日后,陈其美从上海赶回广州。
他连住处都没有先回,便带着一摞情报进入军政府。
“北方比我们想的更复杂。”
陈其美把几份名单摊在桌上。
“袁克文虽然接管中枢,但能直接调动的力量大多来自东北。段祺瑞控制皖系,冯国璋掌握直系,各省督军也都握着自己的地盘和军队。”
“袁克文推行新政,他们表面服从,暗中却在串联。”
许崇智问道:“北方会再次开战?”
“不是会不会,而是什么时候。”
陈其美点了点段祺瑞和冯国璋的名字。
“这些人不愿失去兵权,更不可能轻易接受土地改革。一旦袁克文整顿内阁、收缴军权,他们必然反抗。”
陈炯明指尖叩了叩桌面,沉吟道:“照你这么说,应当暂缓与北方敲定合作?”
“不是断绝联络,而是不急着站队。”
陈其美回答得十分明确。
“先稳住广东、福建,整顿革命军,清查内部隐患。等北方各派分出强弱,再决定全面合作,还是据地自保。”
“若我们现在押上一切,北方局势一变,南方也会被拖进去。”
陈炯明看过情报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