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跟着温凛赶回3栋的时候,302的门框已经让杜铮撞裂了,木茬子翻在外面。
杜铮侧身让开门:“窗户插销都插着,防盗窗是焊死的,门从里面反锁,链子还挂着。二组在楼下蹲了一夜,连只猫都没出去过。”
老吕一个人过日子,屋里比想的干净,床铺叠得方方正正,拖鞋并排摆在门口,跟出门上班了一样。
人呢?总不能从门缝里化出去吧!
罗川牵着警长挤在门口:“陆哥,这屋比我宿舍都干净,人上哪去了?”
客厅没毛病,卧室也没毛病,到了厨房,陆沉站住了。
吊柜两扇门敞着,碗全掏了出来,在灶台上摞得满满当当。
谁出门之前,会把碗全掏出来?
除非要腾地方!
他伸手进吊柜,屈起指头敲了敲背板,声音是空的,一推就往后倒了。
后面的墙上嵌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铁皮,刷着跟墙一样的白漆。
检修口!
九十年代的老楼,楼芯里竖着一根管道井,上面通天台,下面通地下室,家家厨房都留了这么个口子。后来装修打吊柜,全给挡没了。
他上小学的时候跟胖磊拆过自家那块,胖磊把脑袋伸进去喊了一嗓子,整栋楼都是回音,两个人让妈拎着耳朵骂了一下午。
陆沉凑过去一看,手指头都凉了。
铁皮让油烟熏了三十年,糊着一层黄黑的油泥。四个角上本该是螺丝帽,可这四颗冲外的全是尖,螺纹亮得发白,一点灰都没沾!
铁皮下沿还有几道白印子,是指甲抠的。
“温组长,它们没出门。这四颗是从井里拧上的。”
温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杜铮把撬棍插进缝里一别,铁皮翻下来砸在灶台上,一股带铁锈味的凉气从墙里涌了出来。
警长隔着门冲厨房狂叫,罗川拽都拽不住。
杜铮拿手电往井里照,铁梯一级一级往黑里去,锈灰中间抹掉了一溜,一个巴掌印挨着一个巴掌印,全朝下。
罗川探头看了一眼:“我操……二组在楼下蹲了一夜,它们就在墙里爬?”
陆沉上了401。
葛婶家吊柜后面,四根螺丝尖一样亮,地砖上一滴豆腐水还没干。她卖了二十年豆腐,每天早上头一板送面馆,手上就没干过。
602也一样。
对讲机接连响了三回。
“2栋201,吊柜后面有个铁皮口子,螺丝是从里面拧的!”
“4栋302,一样!”
“6栋101也是!组长,这东西家家都有啊!”
六户,六个口子,全往下去了。
温凛冲着对讲机下令:“3栋各户的检修口,先从厨房这边钉死!叫物业拿木板,一户一户钉!”
物业的老张扛来半捆木板,二组拎着锤子从一楼往上走。
陆沉接过一把锤子:“我家我自己来。”
妈和念念都在客厅。看他拎着锤子往厨房走,妈急了:“钉什么钉?那吊柜是你爸亲手打的!你轻点,别把我碗磕了!”
他一袋一袋掏出干货,伸手推开背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