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不需要说。
海边的风从阳台吹进来,带着盐味和远处浪拍沙滩的声响,风铃叮叮当当地晃了几下,月光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指照得发亮。
那一晚他们在阳台上坐到将近十一点,直到海风凉下来,陆言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舒然肩上,两个人才起身回了房间。
假期结束,日子又回到了它该有的轨道上。
苏舒然的公众号粉丝过了五万,开始有出版社联系她谈专栏合作。陆言深在机关带完了第二批新军官的岗前培训,收到了一封来自军区政治部的表彰信。念安在学校交到了三个好朋友,画画课从每周一节加到了两节,回家的书包越来越重,话也越来越多。
十一月的风一天比一天冷,银杏叶黄了一整条街。
十一月十七号,结婚纪念日,照例回了A大。今年念安没跟来,被陆母接走了,理由跟每年一样。
从A大回来那天晚上,苏舒然在沙发上整理手机相册,翻到了一张七年前的截图。
是她和陆言深正式确认关系那天的聊天记录。
她的消息是:“那我们现在算什么?”
他的回复是:“算我的。”
苏舒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钟,嘴角弯了一下,把手机锁了。
又过了几天。
十一月二十三号,周六。
晚饭是陆言深做的,清炒虾仁、番茄蛋汤、一碟凉拌黄瓜。念安吃了一碗半米饭,打了个饱嗝,被苏舒然赶去刷牙。
收拾完厨房已经七点半了,念安在房间里画画,苏舒然站在玄关换了双平底鞋,回头冲陆言深说了一句。
“出去走走?”
陆言深看了一眼窗外,天已经黑透了,小区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。
“念安呢?”
“她自己画画能画半小时,我们就在楼下转一圈。”
苏舒然推开门,回头喊了一声:“念安,妈妈和爸爸下楼散步,十分钟就回来,你在家画画等我们。”
“知道了——”念安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,尾音拖得很长,显然注意力全在画纸上。
两个人出了单元门,沿着小区的步道慢慢走。
十一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,干冷的,吹在脸上有一点刺,但不难受。路灯把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叶子落了大半,枝丫光秃秃的,踩上去沙沙响。
苏舒然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,陆言深走在她左边,步幅不自觉地放慢了,跟她保持同步。
两个人走了大概三分钟,谁都没说话。
小区很安静,偶尔有住户遛狗经过,狗绳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。远处有一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暖光,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。
走到小区中心花园的长椅旁边时,陆言深忽然开口了。
“七年了。”
苏舒然的脚步顿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他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上,语气很淡,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平常的事实。
但苏舒然听出来了,那三个字的尾音微微往上扬了一点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感慨。
“嗯。”苏舒然重新迈开步子,跟他并肩走着,“有什么感想?”
陆言深沉默了几秒钟,步子没停,手从口袋里伸出来,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掌很热,指腹的薄茧蹭过她冰凉的指尖,粗糙但让人安心。
“七年前如果有人告诉我会这么幸福,我不信。”
苏舒然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,路灯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,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棱线,下颌的轮廓沉在阴影里,嘴唇微微抿着,表情认真得像在做述职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