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和苏舒然异口同声喊完“凶”,陆言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嘴唇抿成一条线,半天没吭声。
苏舒然在副驾驶上笑得直抖,念安在后座也跟着咯咯笑,两个人的笑声在车厢里撞来撞去,把陆言深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。
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往前跑。
九月中旬的一个周一早上,苏舒然站在玄关换鞋,手边放着一个拉杆箱。
念安蹲在旁边,两只手扒着箱子的拉杆,仰着脸看她。
“妈妈你去哪?”
“妈妈去外地采访,要去一个星期。”
“一个星期是几天?”
“七天。”
念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,数到第七根的时候脸垮了。
“七天好多。”
“很快就回来了。”苏舒然蹲下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,“在家要听爸爸的话。”
念安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里的陆言深,又转回来,小声凑到苏舒然耳边。
“妈妈,爸爸会做饭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他做的好吃吗?”
苏舒然犹豫了零点五秒。“能吃。”
念安的表情变得很复杂,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太乐观的情报。
陆言深走过来,接过苏舒然的拉杆箱。
“放心,我带过兵。”
“带兵和带娃不一样。”苏舒然站起来,伸手理了一下他的衣领,“她晚上八点半必须上床,睡前要讲两个故事,牛奶要温的不能烫,洗澡水温三十八度,头发要吹干不能湿着睡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周三下午有画画课,四点半下课,接的时候带一盒草莓牛奶,她下课会饿——”
“记了。”
“还有,她最近在换牙,左边的大牙有点松了,吃东西别给她啃太硬的——”
“苏舒然。”陆言深按住她的肩膀,低头看着她,“我带过兵。”
苏舒然看着他那张信心满满的脸,深吸了一口气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她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念安站在陆言深腿边,一手拉着他的裤腿,一手冲她摆了摆手,嘴巴咧着笑,但眼眶有点红。
陆言深的手搭在念安的小脑袋上,朝她点了一下头,表情沉稳,像在接受一项作战任务的交接。
苏舒然拖着箱子进了电梯,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掏出手机给陆言深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陆中校,祝你好运。”
第一天,一切正常。
陆言深六点起床做了早餐,番茄鸡蛋面,念安吃了一碗半。七点二十送到学校门口,念安蹦蹦跳跳地跑进去了。下午四点准时接回来,晚饭做了蒸鸡蛋和西兰花炒虾仁,念安吃了但评价是“没有妈妈做的好吃”。八点半上床,讲了两个故事,九点入睡。
陆言深给苏舒然发了一条汇报:“一切正常。”
苏舒然回了一个“嗯”和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。
第二天,开始出问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