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们教会了我怎么被爱。”
赵星澜这句话之后,苏舒然在视频那头哭了好一会儿,最后被陆言深以“明天还要上班”为由把手机没收了。她擦着眼睛跟赵星澜说了晚安,挂掉视频的时候鼻头还红着。
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大学时候四个人挤在宿舍里吃泡面聊八卦的画面。林悠悠当了妈,赵星澜嫁了人,方圆圆在南方开了自己的工作室,她自己也从那个军训时被教官罚跑圈的小姑娘变成了两个身份——省报副主编,和一个六岁半女孩的妈妈。
时间快得不讲道理。
九月一号,天还没亮透,苏舒然就醒了。
她翻了个身,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响,夹杂着陆言深压低了的手机通话声,听不清说什么,但语气很短,应该是在跟部队那边交代什么。
苏舒然坐起来,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,五点四十。
她穿上拖鞋走到念安的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念安还在睡,侧躺着,一只手搭在枕头上,另一只手搂着那只已经被啃得只剩半条耳朵的兔子玩偶。小脸埋在枕头里,呼吸绵长,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床头的椅子上挂着昨晚就准备好的校服——白色短袖衬衫,深蓝色百褶裙,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摆在椅子下面,鞋带是苏舒然昨晚系好又拆开、拆开又系好、最后让陆言深系的,因为她觉得自己系的蝴蝶结不够对称。
书桌上立着那块陆言深两年前买的画板,上面还贴着念安最新的画——一棵大树,树下站着三个人和一只猫,猫是橘色的,跟陆言深的微信头像一个颜色。
苏舒然看了两秒钟,轻轻把门带上了。
六点半,念安被叫醒了。
她迷迷瞪瞪地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着一碗小馄饨和一杯温牛奶,眼睛只睁开了三分之一,嘴巴机械地嚼着馄饨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“念安,别睡了,吃完换衣服。”苏舒然坐在她对面,手里攥着一把小皮筋,准备给她扎头发。
“困。”念安的声音糊成一团。
“今天第一天上学,不能迟到。”
“幼儿园也没迟到过。”
“小学跟幼儿园不一样。”
念安抬起头,眼睛终于睁开了一半,黑葡萄似的瞳仁转了两圈,忽然问了一句:“不一样在哪?”
苏舒然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回答,陆言深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,放在桌上,顺手把念安歪掉的衣领正了一下。
“不一样在,小学有考试。”他说。
念安的眼睛彻底睁开了,瞪得溜圆。
“什么是考试?”
“就是老师出题,你来答,答对了有分数。”
念安消化了两秒钟,小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那答错了呢?”
“答错了就扣分。”
“扣完了呢?”
“扣完了就是零分。”
念安的嘴巴瘪了一下,转头看着苏舒然,眼神里带着一丝求证的意味。
苏舒然踢了陆言深一脚,冲念安笑了笑。
“别听你爸吓唬你。小学很好玩的,有新同学,有新老师,还有大操场。”
“比幼儿园的操场大吗?”
“大三倍。”
念安的眼睛又亮了起来,馄饨吃得快了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