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认人了。”苏舒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,低头看着父女俩,“三个月开始认人,这是正常发育里程碑。你那本指南上写过的。”
陆言深没接话,但他蹲在那里看着念安的眼神,苏舒然太熟悉了。那种眼神她在四维彩超的时候见过,在产房外面见过,在第一次抱起女儿的时候见过。每一次都是同一种表情,克制到极致又藏不住的柔软,像钢铁被烧红了之后弯下去的弧度。
“她只对你笑成这样。”苏舒然补了一刀,“张阿姨逗她半天最多给个假笑,你一进门她就跟见到偶像似的。”
陆言深站起来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,但耳尖红透了。
“正常反应。婴儿对主要照护者会产生依恋。”
“你就直说你高兴呗。”苏舒然白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高兴。”
苏舒然看着他那张明明快咧到后脑勺却还在装面瘫的脸,觉得好笑得要命。
晚上哄睡的时候,陆言深解锁了一项新技能。
念安吃完奶不肯睡,小嘴瘪着要哭不哭的,苏舒然拍了十分钟没用。陆言深把念安接过去,掀起她的小衣服,低下头对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吹了一口气。
“噗——”
念安愣了一秒钟,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,笑得浑身发抖,小手小脚乱蹬。
陆言深又吹了一下。
“噗——”
念安笑得更厉害了,笑到打嗝,口水都飞出来了。
苏舒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心脏被击中了。
她看着陆言深俯身给女儿吹肚子的样子,一米八几的个头弯成一个弧度,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床头灯的光,投下一大片影子。他的侧脸在暖光里轮廓分明,下颌线凌厉得像刀刻的,但嘴角弯着,眼底全是笑意,跟他在部队训练场上那个让人腿软的“冷面阎王”判若两人。
苏舒然悄悄掏出手机,打开了录像。
镜头里,陆言深一只手托着念安的后背,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小肚子,低头又吹了一口气。念安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两只小手抓着她爸的头发不撒手。
苏舒然录了整整四十秒,从头到尾没出一点声,怕打扰这对父女。
录完之后她翻出来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打开朋友圈,把视频传上去,对着输入框想了五秒钟,打了一行字。
“军人奶爸的降维打击。”
发送。
她锁了屏幕,抬头看着陆言深。他还在给念安吹肚子,念安的笑声从咯咯变成了嗝嗝,小脸笑得通红。
苏舒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,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,消息提示音响成一片。
她没看。
她知道那些点赞和评论会是什么内容,但此刻她只想多看一会儿眼前这个画面。
十分钟后她拿出手机瞄了一眼,朋友圈底下的红心数量已经破了她的历史纪录,评论区从闺蜜团炸到了军嫂群,从军嫂群炸到了省报同事圈,连孙主编都点了个赞。
沈默的评论最醒目,只有四个字加一串哈哈哈:“队长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苏舒然正准备回复,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来自陆言深。
她点开一看,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又偷拍我。”
苏舒然抬头,对上了他隔着婴儿床投过来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无奈,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。
她笑着回了一条:“这条朋友圈,是你迄今为止收到点赞最多的一次公开亮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