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砸下的轨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,十七把断剑组成的拳面距离核心护盾只剩三米。护盾表面的阵法符文疯狂闪烁,试图凝聚最后的防御力量。内城所有修士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,时间被拉长到极致。墨璇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,却按不下任何一个按钮——来不及了。云啸天跪在废墟中,咳出的鲜血染红了面前的碎石。医疗中心里,艾莉娅紧紧握住仪式杖,林清瑶昏迷的侧脸在微弱绿光中苍白如纸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希望之城外部,三公里外的某个坐标点,一道刺目的、极不稳定的能量光束,撕裂了灰败的天空。
那光束的颜色很怪,不是归零者的灰白,也不是修士灵力的金、蓝、红,而是一种……混杂的颜色。暗红色的能量核心,包裹着淡金色的光晕,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紫色电弧。光束从地面升起,像一柄倒悬的长矛,直刺苍穹。
但它没有射向希望之城。
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绕过护盾,绕过内城,绕过所有防御——精准地射向了那名正在攻击护盾的法宝聚合体身后,那片归零者大军最密集的区域!
公共频道里,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,带着电流的杂音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说话的人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“云韵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。
“抱歉。”
又顿了顿。
“还有……谢谢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光束,击中了地面。
没有爆炸声。
或者说,声音被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吞噬了。首先出现的是光——刺眼到让人失明的白光,从撞击点爆发,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在地面升起。白光中,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能量流在疯狂旋转,淡金色的光晕像水波般扩散,黑紫色的电弧像蛛网般爬满天空。
然后,是冲击波。
那不是普通的冲击波。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墙,以撞击点为中心,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。所过之处,地面被掀起,建筑被推倒,灰败的归零者像纸片般被吹飞。气墙撞上希望之城的外围护盾,护盾剧烈闪烁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但真正可怕的,是冲击波之后的东西。
空间,开始扭曲。
以撞击点为中心,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空间,像被揉皱的纸一样,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。光线在褶皱中弯曲、断裂,形成诡异的彩虹色光带。地面不再是平整的,有的地方隆起成山丘,有的地方塌陷成深坑,有的地方……空间本身出现了裂痕,裂痕中涌出漆黑的虚无。
归零者大军,在这片扭曲的空间中,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那些普通的归零者,身体在空间褶皱中被撕裂、挤压、拉伸,最终化作灰白色的光点消散。那些稍强一些的,试图用灰败能量抵抗,但空间扭曲的力量超越了它们能理解的范畴——它们的身体被折叠、翻转,有的甚至被“塞”进了空间裂缝,再也无法出来。
而那片区域,原本是卡奥斯意志对归零者控制最密集的区域。
现在,这片区域的空间乱流和能量扰动,像一层厚厚的屏障,暂时隔绝了卡奥斯的直接控制。
法宝聚合体的拳头,停在了距离核心护盾只剩半米的位置。
它那空洞的眼眶中,灰白色的光芒剧烈闪烁。它似乎“感知”到了什么——不是通过视觉,不是通过听觉,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、与卡奥斯意志相连的“存在感知”。它感知到,身后那片区域的控制权……暂时丢失了。
它那由十七把断剑组成的拳头,凝聚的灰白色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。
它想要继续砸下。
但动作,停滞了。
不是它不想,而是……控制它的“指令”,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***
地下掩体。
秦无炎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超越了感知的极限。他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完全消失,从肩膀到腰部,被灰败侵蚀的部分已经化作灰白色的粉末,正在缓慢消散。右半边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,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,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血——那不是正常的血,而是混合了灵力、生命本源、以及某种……他刚刚注入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