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韵在指挥塔顶层又站了许久,直到林清瑶因为体力不支被她劝回医疗中心休息。
独自一人时,她望着城内零星闪烁的灯火,那些是还在运转的医疗站、物资分配点、巡逻哨位的光。每一盏光都很微弱,在无边的黑暗中仿佛随时会熄灭。但正是这些微光,构成了希望之城还在“活着”的证据。
她需要一束更亮的光,一束能穿透绝望、照进每个人心里的光。
可那束光,究竟在哪里?
她闭上眼睛,【全知解析系统】在虚弱的状态下勉强运转,试图从记忆、知识、乃至系统本身的数据库中,搜寻任何关于“在绝境中点燃希望”的线索或案例。解析的进程缓慢而吃力,像在泥沼中跋涉。
系统反馈的信息流破碎而杂乱。
有古代战争中的火把传递,有文明末日的最后坚守,有绝境中爆发的信仰奇迹……但这些都只是表象。更深层的逻辑指向一个核心:希望的本质,是“可能性”的延续。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性存在,希望就不会彻底熄灭。
而希望之城现在的可能性……
云韵睁开眼睛,望向城外那片缓慢涌动的灰白色浪潮。
归零者大军正在重新集结,数量比上一次更多,阵型更加密集。它们像潮水般无声地涌动着,将整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。护盾的光芒在它们的侵蚀下不断明灭,每一次闪烁都让城内的能源储备下降一截。
可能性,正在被压缩到极限。
她计算着时间。按照刚才会议上制定的防御轮换计划,最多还能支撑三天。三天后,如果能源耗尽,护盾崩溃,城内这不到两万幸存者将直面归零者大军的吞噬。
而墨璇还在昏迷,林清瑶身心俱疲,云啸天重伤无法行动……
就在这时——
“嘀!嘀嘀嘀!”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指挥塔内响起,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云韵猛地转身,冲向了望台内侧的通讯面板。面板上,代表外围警戒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,红色的警报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按下接通键。
“这里是云韵,报告情况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激动到几乎变形的年轻声音,带着哭腔和狂喜交织的颤抖:“云、云韵大人!远征队!是远征队的信标信号!他们回来了!正在接近力场边缘!坐标……坐标是……”
声音哽咽了一下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音量:“他们回来了!他们真的回来了!”
云韵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远征队。
十天前,在希望之城能源储备还能支撑半个月时,云啸天亲自下令组建的十人精英小队。他们的任务是前往三百公里外的“星核熔炉”遗址,寻找传说中残存的“纯净火种”——一种在灵气复苏早期,由上古文明制造的、能够自我维持数百年稳定能量输出的高能物质。
那是希望之城最后的备用能源方案。
但星核熔炉位于熵寂侵蚀最严重的区域之一,沿途要穿越至少三个归零者密集区。出发时,所有人都知道,这几乎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。
十天过去了,远征队音讯全无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牺牲。
可现在……
“确认信号来源!”云韵的声音压得很稳,但手指已经紧紧攥住了通讯面板的边缘,“确认身份识别码,确认是否受到熵寂污染或精神操控可能!”
“正在确认……信号源稳定,身份识别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!是远征队的专属信标!污染检测……未发现异常熵寂波动!云韵大人,是他们!真的是他们!”
通讯器里传来其他警戒哨成员的欢呼声,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隐约传到了指挥塔顶层。
云韵深吸一口气。
“通知能源阵列控制室,准备在护盾上打开临时通道。通知医疗队立刻前往入口待命。通知所有防御单位提高警惕,防止归零者趁机突袭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亲自去接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