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面前,是一个被拆开的小型星舰反应堆。
反应堆的核心已经裸露出来,暗红色的能量在其中疯狂涌动。反应堆的周围,连接着十几根粗大的能量导管,导管另一端……插在他的身体里。
不,不是插。
是融合。
导管已经和他的血肉、经脉、甚至灵魂本源融合在一起。他能感觉到反应堆的能量在体内奔涌,那种狂暴的、足以瞬间摧毁化神期修士的能量,正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。但他没有压制它,反而……引导它。
引导它,与自己的残存意识融合。
引导它,与自己未被侵蚀的最后一点本源融合。
引导它,压缩、再压缩,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。
他的右手还能动。
他抬起右手,手指在面前的控制台上缓慢地移动。控制台的屏幕上,显示着希望之城的地图,地图上有一个红色的光标——那是他刚刚计算出的最佳坐标。不是攻击希望之城,不是攻击护盾,而是……攻击那片归零者最密集的区域,那片卡奥斯意志控制最强的区域。
他要做的,不是杀伤。
是干扰。
用自己的一切,制造一场足够强烈、足够混乱、足够……本质的空间扰动,暂时切断那片区域与卡奥斯的联系。
哪怕只有几秒钟。
够了。
他的手指,按下了确认键。
反应堆的能量开始疯狂涌入他的身体。那种感觉,像被扔进熔炉,像被千万把刀同时切割,像灵魂被撕成碎片。但他没有喊叫,只是咬紧牙关,牙龈渗出鲜血。
意识,开始模糊。
眼前浮现出一些画面。
星海科技的总部大楼,他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下方的城市。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云韵——不,不是见到,是看到她的资料。资料上写着“云氏家族千金,魔都修仙大学新生,天赋评级S+”。他当时想的是,又是一个靠家族资源的仙二代,不值一提。
后来,他亲眼见到了她。
在某个秘境探索任务中,她独自一人,面对三只元婴期的妖兽。她没有惊慌,没有求助,只是冷静地分析、布置阵法、逐个击破。他躲在暗处观察,心里第一次产生了……兴趣。
再后来,他试图接近她,试图利用她,试图……控制她。
他失败了。
她看穿了他的意图,用那种冰冷又清澈的眼神看着他,说:“秦先生,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不是一路人。
是啊,他追求的是利益,是力量,是掌控一切。而她……她追求的是什么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她身上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,那种东西让她在面对绝境时依然能保持冷静,在面对诱惑时依然能坚守本心。
他嫉妒过她。
恨过她。
也……敬佩过她。
而现在,他要死了。
用自己的一切,为她争取几秒钟的时间。
值得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不是被逼的,不是被迫的,不是算计的——是他自己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做出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