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需要能量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很多很多的能量。所以……请坚持住。坚持到我们抵达辐射源,坚持到你能吸收足够的能量醒来。”
定义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。
然后,跳跃开始了。
第一个感觉是失重。
不是普通的失重,而是一种从存在层面被剥离的失重感。云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分解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分解,而是“存在”意义上的分解。她的皮肤、肌肉、骨骼、内脏,每一个细胞都在变得模糊,边界在消融,结构在瓦解。
她变成了无数个“点”。
那些点悬浮在黑暗中,每一个点都承载着她的一部分:一个点承载着她的记忆,一个点承载着她的情感,一个点承载着她的意志,一个点承载着她的灵魂……
然后,空间开始扭曲。
那些点被拉长,拉成一条条细线。细线在扭曲的空间中穿梭,交织,缠绕。云韵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无限拉伸的面条,从头到脚被拉成了几光年长,然后又瞬间压缩成一个无限小的点。
痛苦。
难以形容的痛苦。
不是的痛苦——已经分解了——而是存在的痛苦。是“自我”被撕扯、被重组、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形态中的痛苦。云韵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崩溃,记忆在流失,情感在蒸发……
但她握紧了左手。
左手里,空间之核还在。
石头没有分解。它像一个锚点,在扭曲的空间中保持着绝对的稳定。云韵能感觉到,石头内部那道定义正在发光——不是肉眼可见的光,而是法则层面的光。秩序与空间的线条在疯狂旋转,编织成一个保护性的茧,将云韵的意识包裹在其中。
“坚持住……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在意识的深处回响。
“坚持住……”
细线继续穿梭。
空间继续扭曲。
云韵“看见”了外界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“看见”的话。她看见星辰的光被拉成长长的彩色丝带,看见黑暗的空间被折叠成无数层,看见时间的流动变得混乱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交织在一起……
然后,她看见了一个光点。
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蓝白色光芒的光点。
恒星残骸。
他们正在朝它飞去。
不,不是“飞”,是“被吸引”。扭曲的空间像一条河流,而他们是被河水裹挟的落叶,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冲向河流的尽头——那个散发着毁灭性能量的光点。
太近了。
云韵能感觉到,辐射的能量已经穿透了空间屏障,渗透进跳跃通道。那些能量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刺进她每一个“点”里。疼痛升级了,从存在的痛苦,变成了被灼烧的痛苦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但就在这时,空间之核动了。
石头内部的定义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。秩序与空间的线条不再编织保护茧,而是向外延伸,像无数根触手,伸向周围的辐射能量。
吸收。
疯狂地吸收。
蓝白色的辐射能量被定义捕捉,吞噬,转化。每吸收一分能量,定义的光芒就亮一分,融合的进度就推进一分。云韵能“看见”,那个莫比乌斯环的图案正在变得清晰,环表面的秩序符文正在被点亮,环内部的空间涟漪正在变得汹涌……
3.5%……4.1%……5.7%……8.9%……
融合进度在飙升。
但代价是,空间之核本身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云韵能感觉到,石头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——不是物理裂痕,而是法则层面的裂痕。每一次吸收能量,裂痕就加深一分。照这个速度下去,在融合完成之前,石头可能会先崩溃。
“停下……”云韵在意识中呼喊,“你会碎的!”
但定义没有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