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练仙子的灵力温暖而霸道,像熔岩般在云韵经脉中奔涌。那些冰冷的混沌之力被这股力量驱赶、吞噬、消融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冰块投入沸水。云韵能感觉到,自己的经脉在两种力量的冲撞下剧烈颤抖,每一寸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她勉强睁开眼睛。
视野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水雾。她看到林清瑶正艰难地扶起艾莉娅,艾莉娅脸色惨白如纸,双腿发软,几乎完全依靠林清瑶支撑。林清瑶的左肩,那片黑色侵蚀已经蔓延到了锁骨,边缘处还在缓慢蠕动,像是活着的阴影。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咬得发白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
“苏媚……”艾莉娅虚弱地指向大厅角落。
云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苏媚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她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,只有靠近了才能看到微弱的呼吸。她的脸色比艾莉娅还要苍白,嘴唇发紫,像是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。她的身上,那件黑色紧身衣已经被鲜血浸透,暗红色的血渍在灰黑色地面上晕开,像是一朵凋零的花。
赤练仙子站起身,环顾四周破败的大厅。
她的眉头微皱。
大厅内一片狼藉。地面布满裂痕,有些裂痕深不见底,从裂缝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。墙壁上,那些原本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纹路已经黯淡,有些地方甚至完全熄灭,露出后面粗糙的石材。穹顶处,那个被林清瑶一剑击穿的破洞还在扩大,碎石簌簌落下,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焦糊味,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像是腐烂金属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味。那气味钻进鼻腔,让人的喉咙发痒,想要咳嗽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赤练仙子沉声道,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主祭虽然退走,但这地方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。
整个大厅突然开始震动。
不是之前的战斗震动,而是更深层的、仿佛地基在崩塌的震动。那震动从脚下传来,先是轻微的颤抖,然后迅速加剧,变成剧烈的摇晃。穹顶的碎石落得更快了,拳头大小的石块砸下来,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浅坑。墙壁上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,像是骨头在断裂。
“走!”赤练仙子厉喝。
她挥手,两只巨大的飞行灵兽从破洞处俯冲而下。那是两只赤红色的巨鹰,翼展超过五米,羽毛如同燃烧的火焰,在昏暗的大厅里散发着灼热的光芒。它们降落时带起强劲的气流,吹散了地面的灰尘和碎石。
赤练仙子扶起云韵,将她推向其中一只巨鹰的背部。
云韵被扶上鹰背的瞬间,回头看了一眼。
大厅中央的地面,正在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。
那道缝隙起初只有手臂粗细,但迅速扩大,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米多宽。缝隙的边缘不规则,像是被巨力强行撕开。缝隙深处,涌出浓郁的灰黑色雾气,雾气翻滚着,像是沸腾的墨汁。雾气所过之处,地面开始腐蚀、融化,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,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。
“快!”赤练仙子跃上另一只巨鹰的背部,同时用灵力卷起林清瑶和艾莉娅,将她们安置在自己身后。她又看向苏媚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带上她。”云韵虚弱地说。
赤练仙子点头,抬手一挥,一条赤红色的灵力锁链从她掌心射出,缠住苏媚的腰,将她拉上鹰背。苏媚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鹰背上,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偶。
两只巨鹰振翅起飞。
它们从穹顶的破洞冲出,冲入破碎丘陵上空灰蒙蒙的天空。
就在它们离开大厅的瞬间——
“轰隆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从下方传来。
云韵低头看去。
那座被称为“暗影之巢”的建筑,正在坍塌。
不是局部的坍塌,而是整体的、从地基开始的崩溃。墙壁向内倾倒,穹顶彻底塌陷,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,形成一片灰黄色的烟尘云。烟尘中,隐约能看到建筑的结构在扭曲、断裂、粉碎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。
但更诡异的是,坍塌的建筑并没有完全变成废墟。
在烟尘最浓密的地方,那道地面裂开的漆黑缝隙,正在扩大。
它像一张贪婪的嘴,吞噬着坍塌的建筑。碎石、断壁、残骸,所有的一切都被吸入那道缝隙。缝隙的边缘,空间在扭曲,光线在弯曲,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。漩涡旋转着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,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。
“空间缝隙……”艾莉娅虚弱地说,她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,“这是……预设的自毁机制……建筑沉入空间夹层……彻底消失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