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在大厅中回荡,三下之后,戛然而止。
兜帽身影缓缓放下手,宽大的袖袍垂落,遮住了手指。他依然站在那片最深的阴影中,但云韵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正透过兜帽的遮掩,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没有敌意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……有趣的物品。
“精彩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很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磁性,像是中年男子在午后闲谈时的语调。但声音中蕴含的某种东西,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云韵握紧了净化裂光剑,剑身上的白光更加明亮,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小片。
“不愧是……”兜帽身影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‘火种继承者’。”
火种继承者。
这四个字在大厅中回荡,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。云韵感觉到,体内的秩序之种微微颤动了一下,仿佛对这个称呼产生了反应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眼前这个人的危险程度,远超疫医。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黑洞,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、声音、甚至情绪。云韵的【全知解析】本能地运转起来,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混沌——不是无法解析,而是解析出的结果自相矛盾,仿佛这个人同时存在于多个维度,又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。
“你是谁?”云韵的声音很冷,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。
兜帽身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双手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那双手很白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就是这样一双手,轻轻搭在了兜帽的边缘。
然后,缓缓摘下。
阴影从脸上褪去,露出一张面容。
云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一张……平凡无奇的脸。
中年男子,大约四十岁上下,面容温和,五官端正,甚至可以说有些慈眉善目。他的头发是普通的黑色,梳理得一丝不苟,额头上没有皱纹,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。如果走在魔都修仙大学的校园里,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温和的教授,或者某个学院的行政人员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云韵的目光与那双眼睛对上,心脏猛地一紧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。
深邃如渊,漆黑如夜,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旋转、湮灭、重生。那光芒不是反射外界的光,而是从内部散发出来的,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质感。云韵只是看了一眼,就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,只要再往前一步,就会坠入永恒的黑暗。
那双眼睛,与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形成了极致的反差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中年男子微笑着,声音依然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可以叫我……‘主祭’。”
主祭。
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,带着某种仪式感。大厅内的阵法纹路微微亮起,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。墙壁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,地面上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灰黑色光芒,整个空间都因为这个名字而产生了共鸣。
云韵握剑的手更紧了。
她能感觉到,林清瑶和艾莉娅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身后,苏媚的微弱气息还在,但已经濒临熄灭。疫医倒在墙边,胸口被秩序之力侵蚀的伤口还在滋滋作响,但他已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蜷缩着身体,像一条受伤的狗。
“主祭”的目光扫过大厅,最后又落回云韵身上。
“苏媚这枚棋子,”他轻轻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,“用废了也就罢了。虽然可惜,但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云韵的剑尖微微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