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韵明白她在恐惧什么。
能够预设这种级别的空间自毁机制,意味着“主祭”对空间法则的掌控,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。这不仅仅是破坏,更是彻底的抹除——将整个据点从现实世界剥离,沉入空间夹层,不留任何痕迹。
两只巨鹰在破碎丘陵上空盘旋。
赤练仙子没有立刻离开,她站在鹰背上,俯瞰着下方正在消失的建筑。她的红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,长发飞舞,眼神锐利如刀。
烟尘渐渐散去。
那道空间缝隙已经扩大到直径超过五十米,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,悬浮在破碎丘陵的地面上空。漩涡中心深不见底,只有纯粹的黑暗,连光线都被吞噬。坍塌的建筑残骸正被一点点吸入漩涡,速度不快,但稳定而不可阻挡。
漩涡边缘,空间扭曲得更厉害了。
云韵能看到,漩涡周围的岩石、土壤,甚至空气,都在被拉扯、变形。几块磨盘大小的岩石悬浮在半空,缓缓旋转,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撕碎,化作粉末,被吸入漩涡。地面上,那些原本就破碎的丘陵地形,出现了更多的裂痕,像是整个区域的地质结构都在被破坏。
“他在警告我们。”赤练仙子突然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下藏着冰冷的杀意。
“警告?”林清瑶问,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。
“展示力量。”赤练仙子说,“让我们知道,他随时可以制造这种级别的空间灾难。让我们知道,他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。让我们知道……这场游戏,主动权还在他手里。”
云韵沉默。
她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,看着它一点点吞噬着建筑残骸,看着它扭曲周围的空间。她能感觉到,漩涡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,那种波动很微弱,但本质极高,高到让她体内的秩序之种都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混沌之力的波动。
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混沌。
“他说的‘碎片’……”云韵低声说,“是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
赤练仙子转过头,看向云韵。她的眼神很复杂,有审视,有担忧,还有一丝云韵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赤练仙子说,“或者说,你身上有他‘主人’想要的东西。”
云韵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主祭最后看她的那一眼。
那眼神很深,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。那眼神里有贪婪,有期待,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。他说“好好保管你找到的那些‘碎片’”,他说“它们最终都会成为迎接吾主降临的最美祭品”。
碎片……
云韵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
她在魔都修仙大学图书馆找到的那本古籍残页,上面记载着关于“秩序之种”的只言片语。
她在一次秘境探索中,无意中捡到的那块灰白色石头,石头内部有微弱的秩序之力波动。
她在家族藏宝阁深处,母亲偷偷塞给她的那枚玉佩,玉佩上刻着古老的符文,那些符文她至今无法完全解读。
还有……
她在绑定三大系统的那天,脑海中突然多出的那些破碎记忆片段。那些片段很模糊,像是蒙着厚厚的水雾,但她能感觉到,那些片段很重要,重要到让她本能地想要隐藏。
这些……都是“碎片”吗?
云韵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主祭想要它们。
而主祭想要的,很可能就是她必须保护的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赤练仙子说,“你们都需要治疗。”
她拍了拍巨鹰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