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没有马上回应他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时的噼里啪啦和姑娘微微的啜泣。
陆立安并不着急,他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沈知意的肩膀,试图给她多带去一些热量。
这份温柔的承诺与默默的陪伴,终于在这寂静的山洞里,一点点击碎了沈知意心底的防线。
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。
整个人像只在大雨中被抛弃的小猫一般,紧紧依偎在陆立安的怀里。
她张开双手环抱住陆立安的脖颈,将脸埋在他的怀里,在这个暴雨夜,这处小山洞,放声痛哭。
所有的恐惧、绝望、委屈和她深埋在心底的那些阴暗情绪,都随着这场大雨倾盆而出。
感受着怀中小姑娘哭得一抖一抖的身子,陆立安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,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一般。
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地任由小姑娘发泄情绪。
这次倾泄所有的大哭,到底是耗尽了沈知意最后的一点力气。
她重新缩回陆立安的怀中,情绪渐渐平复下来,只剩下几声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又过了许久。
沈知意吸了吸鼻子,微微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,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此刻染了圈红,惹人怜惜。
她紧紧盯着陆立安的表情,似乎想从上面发现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“你…你这次的话又是真是假……”
“什么?”陆立安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真的不会拿我抵债吗?”
沈知意又问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,还有些颤抖。
火苗跳动,映得沈知意的侧脸忽明忽暗,此刻的她需要一个答案,需要一个能让再次相信他的答案。
陆立安伸出手,用大拇指轻轻拭去了沈知意眼角的泪痕,这次他擦得很用心。
“真的,我绝不会拿你抵债!”
陆立安语气坚定。
“我之前在镇上还买了一头猪,加上家里的羊,再怎么样,也绝不可能拿你去抵债!”
“猪?”
沈知意吸了吸鼻子,声音又有些委屈起来,“你又瞒着我……是准备用来娶刘小翠的吗……”
“当然不是了!”陆立安连忙否认。
“那猪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卖猪肉的银子买的呀,只是一直养在张叔家的猪圈里,就忘了告诉你了。”
“那…那刘小翠呢?相公以前那么喜欢她……她哥哥是猎户,她自己又能干活,我什么都不会…”
“谁说我喜欢她了?”
陆立安低下头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郑重。
“上次我没和你说实话,是因为我真的怕你多想,但荒郊野岭的,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我都没碰到她,我用背篓把她背回家的!真的!”
“那…你真的不会赶我走吗?”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,又重新问了一遍。
“我赚不到钱,不能帮你还债…但我会努力干活的。”小姑娘努力想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“我不会乱花钱,我会很听话的…”
陆立安微微一怔,小姑娘不找他的麻烦就算了,怎么还开始自我攻略起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