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颗脑袋就这样在黑暗中互相对视着,倒增添了些莫名的喜感。
“别乱想,我怎么会觉得知意脏呢?”
陆立安从被子中掏出只手来,轻轻地理了理姑娘脑袋上的几缕碎发。
小姑娘脸颊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,在清冷的月光下倒有着别样的美感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傻瓜,我既答应过你改过自新,就绝不会再伤害你,所以,我不希望你用这样的方式来卑微讨好我。”
陆立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:
“这件事不是你发自内心的想法,对吗?”
“我……”
沈知意垂下眼,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“没关系的,以前的我一定让你很受伤吧,所以我更希望下次这种事,是你认可了我的改变,是水到渠成的,你情我愿的,而不是卑微讨好。”
陆立安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还有……”
陆立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缓缓开口:
“若是…若是有一天,我突然又变回了原来的畜生模样,那不是我,一定要记得,那不是我…”
沈知意听到这话,顿时心头一颤,也顾不得许多,挣扎着将手从被中抽出来,声音也带着压不住的急切:
“相公…什么叫你会变回去,什么叫那不是你……”
她的眼睛在月光里亮晶晶的,此刻盈满了泪水。
“相公……是害了什么病吗?”
这些日子里,陆立安突然的转变,其实她都看在眼里,只是一直不愿去想,也不敢去想。
看着姑娘着急的样子,陆立安有些意外,他没想到自己的那句铺垫会让她如此紧张。
他伸手帮她把被子重新拉起来,裹住肩膀,轻轻安抚:
“别怕……我就是打个比方,万一,我是说万一,我真的变了,你也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,“你就当……当我是缠上了恶鬼,被它上了身。”
沈知意听到“恶鬼上身”这个几字眼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毕竟是古代社会,又是乡下人家,对于这些东西,自然是十分忌讳和害怕的。
“相……相公是说,以前的相公是被恶鬼上身了?”
“呃……差不多吧。”
陆立安倒是没想到还可以这般理解,不过如此一来,倒是解释了他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。
陆立安轻轻一笑,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:
“怎么,怕啦?还敢偷偷往我怀里钻不?”
沈知意没有说话,她的手攥得紧紧的,好一会,她再次抬起了头,眼神里满是坚定。
“我不怕,我会帮相公一起打恶鬼的!”
说完这话,沈知意反而挪动着脑袋,往陆立安那边靠了靠。
“相公,小时候家里的阿婆说过,被恶鬼缠上的人,要他亲近的人喊他的真名,把他本来的魂喊住,恶鬼听见了,就不敢再来了。”
说完,她像意识到了什么,声音变小了几分:
“我……我算相公亲近的人吗?”
陆立安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劲儿,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轻轻捏了下沈知意的鼻尖:
“咱俩都躺一个被窝了,还不算亲近的人,谁算?”
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你要是怕我魂跑了,想喊就喊,我听见会应,不过,其实我的名字不叫陆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