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“让你试你就试。”
沈知意抱着那件袄子站着,没敢再顶嘴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那袄子的料子,粗棉的,但里头的棉花絮得匀实,按下去能感觉到蓬松的回弹。
她只是将那袄子在身前稍微比划了一下,灰蓝色的料子就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了几分。
旁边那妇人一直没插话,这时候笑了一声,走上前来:
“呀,姑娘,您相公也是一片好心,这大冷天的哟,谁不想自家媳妇穿得暖和些?你要是冻坏了,他比谁都心疼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说着又转向陆立安笑着补了一句:“哎哟,我在这儿做了十几年衣裳,见多了那种自个儿穿得光鲜、媳妇穿得破破烂烂的,还嫌媳妇丢人的主儿。
像你这种专门给媳妇挑厚实的,说实话,少见。”
接着她话锋一转,拿起旁边另一件颜色嫩一些的袄子,展开来比了比,“姑娘,你看这件,比你手里那件的料子好,这个颜色还更衬你,也就多二十文,难得相公愿意,你就别替他省了。”
陆立安上前接过妇人手里的袄子,摸了摸,料子确实更加顺滑一些。
“就这件吧。”
沈知意听见要贵二十文,立马有些着急,这都够买四斤陈米了:
“相公,我……我不喜欢那件,就我手上这件就好……”
“掌柜的,那就两件都拿上。”陆立安打断了沈知意还想说的话。
“一件你喜欢的,一件我喜欢的,很公平。”
妇人见状立马接过袄子,麻利地折叠起来,嘴上也没闲着,咯咯地笑:
“呀,相公喜欢就别省这点啦。”
妇人略带玩味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:
“姑娘你想呀,男人嘛,你穿的好看些,你家相公心里舒服,疼你时也更用劲,早些生个大胖崽子,还怕他心不在家吗?”
这话一出,沈知意的耳根一下子红了,滚烫滚烫的。
她哪里听过这般荤的调侃,心尖怦怦乱跳,嘴唇轻颤,最后化成一声含糊的嘟囔:
“……掌柜的你怎么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,因为那妇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过来人的打趣和了然,一副“我懂我都懂”的表情。
沈知意实在招架不住,也不敢在劝衣服的事,往陆立安身后躲了躲,低着头,紧紧拽着他的衣摆。
陆立安却并不羞赧,反而觉得自家姑娘害羞的样子挺好玩,也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。
便顺着妇人的话接了下去,语气故作正经:
“是啊,早点生个大胖崽子,省得她整天胡思乱想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还故意看了眼沈知意。
沈知意被他那眼看的耳朵更红了,索性偏过身去,一副我看不见你,你就看不见我的鸵鸟姿态。
“哈哈,掌柜的,我家姑娘不经逗,还是先结账吧。”
“两件一共三百四十文。”
陆立安笑着从钱袋里数出铜板,一串一串搁在柜台上。
妇人喜笑颜开地将铜板收好,还顺便多给了几块碎布。
本来还躲在一旁有些害羞的沈知意,在看到花了这么多钱时,眼神中还是止不住的心疼。
走出铺子,沈知意怀里抱着两件包好的新袄子,怀中柔软的触感,让她感到很不真实。
今年冬天,她终于也能有新衣服穿了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