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叙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梦,耳边一直有人在叫他。
等他再睁眼的时候,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白炽灯管正嗡嗡地亮着,日光灯管一头黑了一截,闪了两下才稳住。
他盯着那截发黑的灯管看了好几秒,脑子像被人搅过的浆糊,半天转不动。
“江叙,江叙。”
有人推他肩膀。
他偏过头,看见周迟那张脸凑在跟前,眉毛拧着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旁边赵远正往脚上蹬球鞋,陈屿在翻柜子找护腕。
“怎么回事啊江叙,你不会是想在运动会上临阵脱逃吧?”周迟把一件运动服扔到他脸上。
“对啊,我们刚报了1000米接力赛,你不会是想抛弃我们吧。”赵远接话。
江叙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宿舍还是那个宿舍,上床下桌、阳台的鞋架,窗户外面是梧桐树,树叶被风吹得翻出银灰色的背面。
这是大学时的宿舍,他认得。
可他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不对劲。
他明明记得自己和昭昭结了婚,陪了昭昭了一辈子,还和昭昭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孩,怎么一睁眼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?
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,空的。
那里本该有一枚戒指。
“江叙,你发什么呆?”陈屿把护腕套上,“走了走了,开幕式要开始了。”
江叙猛地抬头:“今天几号?”
“十月十七啊,怎么了?”
十月十七。运动会。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姜昭好像说过,他上辈子就是在运动会上对她一见钟情的。
难道就是这次。
江叙翻身下床,动作快得把周迟吓了一跳。
他胡乱套上运动服,趿拉着鞋往外冲,周迟在后面喊:“江叙你赶着去投胎啊?”
“赶着去见我老婆!”江叙的声音从走廊飘回来。
宿舍里三个人面面相觑。
周迟转头看赵远:“他刚才说什么?”
赵远摊手。
陈屿把护腕摘下来又戴上,嘀咕了一句:“没睡醒吧,应该?”
江叙跑到操场的时候,开幕式已经开始了。
各个班级的方阵在跑道上列队,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主席台上的喇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,吵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他穿过人群,目光在跑道边那一排举牌手身上扫过去。
然后他看见了姜昭。
她站在队伍最前面,穿一条浅蓝色的及膝小礼裙,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掀起,头发盘了起来,露出线条干净的下巴。
她手里举着班级的牌子,站得笔直,阳光落在她肩上,整个人漂亮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