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整,姜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,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。
她什么时候在这个点醒过?高三早自习都没这么积极。
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光确实是早晨该有的样子,楼下还有鸟叫,一声一声的,特别清脆。
她躺了两分钟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个梦,季询问她“姐姐满意吗”,然后她真的就跟着了魔似的说什么“验验货”。
姜昭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,然后弹起来,决定用运动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。
洗漱完她翻出那套白色运动服,头发随便一扎,高马尾,对着镜子看了看,还挺精神,就是眼底下有点青。
电梯刚下了一层,门一开,姜昭刚抬起的头就顿住了。
季询站在电梯外,也穿着运动服,深灰色的,头发好像刚洗过,额前碎发还有点潮。
两人视线一对,电梯里的灯照得他脸色有点白,眼神飘了一下,姜昭往旁边让了让。
姜昭脑子里“轰”地一下,全是梦里这人的脸凑在她锁骨旁边的画面。
她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哈哈,真巧,你也起得挺早哈。”
季询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有点闷,眼睛看着电梯楼层显示,手插在口袋里没动。
电梯门关了又开,一楼到了。
姜昭几乎是弹射出去的,步子迈得飞快,心里默念“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”。
背后没脚步声跟上来,她松了口气,又莫名有点不得劲。
季询站在电梯口没动,看着她的背影,眉头慢慢拧起来。
他躲她是因为昨晚那个梦——梦里他穿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服,一口一个“姐姐”,最后还差点……他早上醒的时候被子都蹬到床尾去了。
可她躲什么?而且她什么时候这个点起过?
他记得姜昭说过,她的人生信条是“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十点起绝不六点醒”。
姜昭拐进常去的那家早餐店,老板正把蒸笼往外搬,看见她愣了一下:“哟,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做梦了,睡不着,起来吃早餐。”她有气无力地往塑料椅上一坐,下巴搁在桌上。
老板刚把豆浆端过来,门口又进来一个人。老板抬头一看,乐了:
“又来一个,这也是做梦睡不着了?”
姜昭转头,季询站在门口,手还扶着门框,显然也没想到她就在这儿。
两人目光一碰,季询明显也僵了一下。
老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:“原来是小两口一起做梦起来锻炼身体的啊?坐一起吧,看看吃点什么?”
姜昭嘴比脑子快:“不是——”她脸涨得有点红,“我们不是……”
季询这时倒像回过神来了,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,冲老板摆摆手:
“老板你先忙,我们看看菜单。”
老板笑呵呵走了,留下两人面对面。
姜昭低头抠菜单边角,气氛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筷子掉地上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季询开口了,语气听着挺随意:“你觉得昨天那家美容院怎么样?”
姜昭脑子里的某根弦“啪”地绷断了。
她最先蹦出来的记忆碎片,就是梦里季询趴在她身上是充满渴求的眼神。
她猛地抬头,正撞上季询盯着她看的目光,那双眼睛在梦里带着笑,现在却带着探究。
她立刻别开脸:“挺……挺不错的,阿姨选得真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