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(早啊)
一夜好眠。
林小满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的。
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“噼啪”声。
顾家这别墅,什么都好,就是太大太空了,连只鸟叫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从自己那张铺着大红牡丹粗布床单的床上跳下来,皮肤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,整个人像一株追光的向日葵。
洗漱完毕,她趿拉着拖鞋下楼,竟意外地发现,顾晏之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轮椅上,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晨光勾勒出他清隽冷硬的侧脸轮廓,竟有几分不似凡人的清寂。
“顾少爷,早啊!”
林小满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。
“你今儿起得够早的嘛!看样子昨晚睡得不错,黑眼圈都淡了。”
她大大咧咧地凑过去,像检查自家菜地里的瓜一样,认真地盯着他的脸。
顾晏之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,不动声色地将轮椅往后撤了半分。
睡得不错?
何止是不错。
这大概是他车祸之后,一年以来,睡得最沉稳,最安宁的一觉。
没有噩梦,没有惊醒,一觉到天亮。
他甚至觉得,连窗外那几声烦人的鸟叫,都顺耳了许多。
真是见了鬼了。
明明昨天被这个乡下来的小保姆折腾了一天,翻土种菜,搞得一身狼狈。
可偏偏……
他抬手,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右肩。
“怎么了?”林小满眼尖地捕捉到这个动作。
顾晏之放下手,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:“没什么。”
“肩膀酸了?”她问。
他不答,算是默认。
“腿呢?腿有没有抽筋的感觉?”她又追问。
顾晏之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他的双腿是有痛觉的,只是长期的不活动和心理阴影,让他几乎忽略了这一点。
但昨天,坐在轮椅上翻土一下午,左腿的肌肉确实传来了一阵阵久违的、细微的抽痛感。
他讨厌这种感觉,这会提醒他,自己是个瘸子。
见他不说话,林小满却自顾自地点了点头,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她绕到他身后,伸出那双看着纤细、实则很有力气的手,不由分说地按上了他的肩膀。
“嘶——”
顾晏之倒抽一口凉气,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疼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