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黑透的时候,苏晨推开了自家院门。
院子里黑咕隆咚,只有堂屋的窗户透着昏黄的灯光。
窗纸被屋里热气呵得朦朦胧胧,能看见人影晃动。
苏晨把肩上的狼皮卷靠在墙根,抖了抖棉袄上的寒气,推门进屋。
热气扑面而来。
林翠花正往炕桌上端菜,见他进来,招呼一声:“快上炕,今儿炖了鱼。”
说完又转身回灶台忙活去了。
苏传江盘腿坐在炕头,正往烟袋锅里按烟叶。
苏萍萍在炕桌边上画画玩,苏安安趴在她旁边看,两条小腿翘着晃来晃去。
苏晨脱了鞋上炕。
林翠花把最后一大碗炖鱼端上来,鱼汤还咕嘟着,热气腾腾。
她又端了一盆二米饭,一碟子酸菜,一碟子咸菜。
碗筷摆好,她才挨着苏传江那边坐下。
“吃吧。”苏传江说。
筷子动起来。
林翠花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,往苏晨碗里放:“多吃点,这阵子累坏了。”
苏晨低头扒了两口饭,把筷子放下。
林翠花看他一眼:“咋了?”
苏晨说:“娘,爹,我跟语嫣说了。”
筷子停在半空。
林翠花愣了两秒,手里的筷子悬着,鱼块还夹着没松。
她盯着苏晨,眼睛慢慢睁大:“说了?说啥了?”
“当然是说了我俩的事。”
苏传江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,停在空中。
林翠花没顾上那些。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身子往前探,声音都高了半截:“怎么样?语嫣丫头咋说的?她应了没?”
苏晨看着她着急的样子,嘴角动了动。
“娘,你让我先把话说完。”
“那你快说呀!”林翠花急得拍炕沿,“别吊着我!”
苏晨没直接回答。
他端起碗喝了口粥,慢吞吞咽下去。
林翠花恨不得把碗给他夺了。
苏安安憋不住了,筷子一撂,抢着喊:“娘,你看哥那样,肯定是成了!”
“他要是没成,哪能这么慢悠悠的!”
苏萍萍扯她袖子,苏安安不听,还往苏晨那边凑:“哥,是不是成了?是不是?”
苏晨这才笑了一下。
他看向林翠花,点了点头:“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