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粮换粗粮,能换三十多斤玉米面,够他吃一阵子。
赵山河把布袋搭在肩上,出了院门,反手把门掩上——没锁,屋里没啥可偷的。
他沿着土路往屯子外走,脚步越来越快。
从十里屯到县城,三十里地。
赵山河走惯了,抄近道,翻两个山头,能省五里路。
进城时日头正当中。
赵山河没往大路走,拐进巷子,七绕八绕,到了城南那片。
这一带房子旧,路窄,黑市就在这附近活动。
他在一条巷口停下,左右张望。
这一片他不太熟,上次跟二哥喝酒是在公社,县城这黑市他只来过两三回。
正犹豫着该往哪儿走,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赵山河吓得一哆嗦,猛地转过身。
“兄弟,有事儿?”
说话的是个男人,中等个头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赵山河愣了两秒,随即认出来——是二哥!
“二哥!”
赵山河连忙凑上去,脸上挤出讨好的笑道:“是我,十里屯的赵山河。上回在公社……”
“认得。”二哥打断他,左右看了看巷子两头。
然后,一把抓住赵山河的胳膊,“跟我来。”
赵山河被他拽着,踉踉跄跄跟着走。
二哥步子快,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这巷子两边都是高墙,墙皮脱落,露出里头的土坯。
尽头是堵死墙,堆着些破瓦罐和烂木料。
到了巷子深处,二哥才松开手。
“说吧,什么事?”二哥靠着墙,从兜里摸出烟,自己叼了一支。
赵山河喘了口气,把肩上的布袋放下,搓着手说:“二哥,我这儿有个消息,您可能感兴趣。”
“关于那个苏晨的?”
“对,对!”赵山河连连点头。
“我们十里屯今天分粮了。”
“按往年规矩,分了细粮的人家,这两天都会拿来城里换粗粮。”
“细粮换粗粮,能多换些,冬天好过。”
二哥抽烟的动作顿了顿。
这个二哥自然知道,毕竟他就是在这黑市混的。
每年发完粮食之后,都会有很多的村民来换粮食。
“接着说。”
赵山河咽了口唾沫,感觉嗓子发干:“苏晨家里今天分了一千七百斤粮,里头有四百斤小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