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晨照例去了卫生室。
刘成已经在里面打扫了。
三个月培训回来,这年轻人看着稳重了些,但见到苏晨时,眼里那份敬畏半点没少。
“苏医生早。”刘成放下扫帚。
“早。”苏晨把背篓放下,里面是今天要用的药材。
“昨天教的那些,还记得多少?”
刘成立刻站直了:“都记了笔记,晚上又看了一遍。”
苏晨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他从柜子里拿出几本手抄册子——这是他自己整理的常见病症诊疗要点,字迹工整,配图清晰。
“今天讲风寒和风热的鉴别。”苏晨在诊桌前坐下,示意刘成搬凳子过来。
刘成赶紧坐好,翻开笔记本,钢笔已经拧开。
上午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。
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苏晨开始讲。
他没有照本宣科,而是从实际病例入手。
“上个月老张家媳妇,发烧,怕冷,流清鼻涕,舌苔薄白。这是风寒。”
“上个星期李铁柱家小子,也是发烧,但不怕冷反怕热,流黄鼻涕,舌苔黄。这是风热。”
刘成低头猛记。
“治法不一样。”苏晨继续说。
“风寒要辛温解表,用麻黄、桂枝。”
“风热要辛凉解表,用银翘、桑叶。”
“弄反了,轻的无效,重的加重。”
他讲得很细,从症状到脉象,从用药到剂量,再到可能出现的变症和应对。
刘成听着听着,额头开始。
不是热,是紧张。
信息量太大,他怕记不住。
“别急。”苏晨看出他的窘迫。
“记不住全部,就先记要点。”
“风寒——怕冷、清涕、白苔。”
“风热——怕热、黄涕、黄苔。”
“记住了这两条,就错不到哪儿去。”
刘成感激地点点头,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苏晨一边讲,左手一边无意识地动作着——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节,这是“摸骨”简化路径的替代动作,已经成了他的习惯。
从开始讲课到现在,差不多十分钟了。
耳边很安静。
苏晨不动声色,继续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