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薄韫舟不善的眼神,神色冷峻,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。
沈卿姒僵硬着身体,眼神漆黑如墨,让人看不清,声音淡漠“那司机怎么死的?”
薄韫舟陷入痛苦的回忆中,皱着眉头,说“在你出事一个月后,国外的事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,我打算找到那名司机为你翻案,等我找到司机家时,却被告知他已经在五天前于山上坠亡。”
“坠亡?”沈卿姒嘴里呢喃着这两个字,眼底混沌。
薄韫舟点了点头,说“你也能猜到死因吧!”
沈卿姒了然,“意外身亡。”
薄韫舟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里,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,通常都会被定义为意外。
仿佛“意外”是什么通用词语一般。
薄韫舟当然不相信,可是,她的案子已经陷入了死无对证的僵局。
唯一的证人就是沈佳怡,那个亲口指证沈卿姒故意伤害的人,又怎么会为沈卿姒翻案,证明她的清白。
这份污名本就是沈佳怡的得意手笔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,长长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将她从突如其来的眩晕里拉回几分。
“好一个意外坠亡。”沈卿姒低声重复,尾音轻飘飘的,听不出喜怒,可熟悉她的人便能察觉,这是她怒火将至的前兆。
薄韫舟深深凝视着她,墨色的眸底藏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沉郁。
他下颌紧绷,低沉的嗓音压得更沉:“警方给出的卷宗结论就是意外,山路湿滑,夜间意外坠崖,现场尸体摔得面目全非,取证难度极大。”
沈卿姒猛地抬眼,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,声音微微发颤,“就这么简单结案?没有继续追查,没有一点可疑之处被深挖出来?”
“查了。”薄韫舟喉结滚动了一下,语气带着几分无力,“我动用所有人脉,托人反复核查卷宗,重新走访他的邻里亲朋。所有人的口供出奇一致,都说他那段时间精神恍惚,经常酗酒,所以,意外失足坠崖。”
“酗酒……心神不宁……”沈卿姒咀嚼着这几个词,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又讽刺的笑,“真是完美的说辞,所有证据都严丝合缝,恰好堵住所有追查的口子。”
这么多年,她被困在那场蓄意设计的冤狱中,背上故意伤害的污名,受尽旁人指指点点。
她曾经无数次幻想,终有一天,只要找到司机,逼他说出真相,她就能洗清身上所有脏水,撕开沈佳怡伪善的面具。
可到头来,唯一的关键证人,悄无声息死于一场所谓意外。
死得恰到好处,死得毫无破绽。
沈佳怡,好狠的心。
薄韫舟看着她苍白的侧脸,心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闷得发疼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,我同样认定这件事绝不简单。”薄韫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可没有新的证据,就算我想重启调查,也无从下手。人一死,死无对证,沈佳怡咬死当初的证词,谁都无法推翻。”
沈卿姒缓缓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,掩去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。
当年出事之后,她被仓促定罪,指认她有罪的都是她最亲的人。
沈佳怡披着柔弱无辜的外衣,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可怜的受害者,背地里精心布下这个局,将她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这么多年,她咬着牙熬过来,无数个日夜,她终究是盼着有朝一日,能撕开沈佳怡虚伪的面孔,让她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。
也证明她的清白。
即使不为了自己,为了沈佑安,她也想还给自己一个清白。
可唯一的突破口,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抹除了。
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窒息感,几乎压垮沈卿姒。
“沈佳怡……”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,一字一顿,冰冷刺骨,“她做得可真干净。”
“她很聪明,知道怎么掐断所有对你有利的线索。”薄韫舟眉头紧锁,“这些年她维持乖巧温顺的模样,在外塑造温柔善良的形象,不少圈内人都被她蒙骗,想要找到她的把柄,难上加难。”